这个故事要从1993年讲起。那年秋天，毛远新刚出狱不久，全家在韶山拍了一张合影。照片里他站在左边，右手边是16岁的女儿李莉，女儿相貌出众。母亲朱旦华和妻子全秀凤则站在后面。那天天气晴朗，广场上主席的铜像庄严地立在那里。背景中有苍松和“为人民服务”的大字。这张照片成了他们一家人多年来唯一的完整留影，里面藏着他们半个多世纪的漂泊故事。 时间拨回到1941年2月，毛远新出生在乌鲁木齐。仅仅过了一年，父亲毛泽民被盛世才逮捕杀害。母子俩历尽艰辛穿过戈壁、草原和黄河，直到1946年7月才抵达延安。七岁的他第一次见到伯父毛泽东时被抱起，并被告知以后叫他伯伯。在北京时他和李讷一起生活，伯父对他要求严格，“不怕做错就怕说假”这句话对他影响很大。1960年他考上清华大学无线电系，后来又转到哈军工读书。1965年毕业后他去了云南深山的雷达站工作。原本平静的日子却在1976年毛泽东逝世后被打破。 那一年十月他被隔离审查，1980年11月法院判处他17年徒刑。当时妻子已经怀孕不久就生下了女儿李莉，但女儿一出生就耳朵失聪。在秦城监狱探视时他隔着铁栏喊了一声“闺女——”，但女儿没有反应。那一刻他的眼睛红了起来。 时间来到1982年，五岁的李莉第一次去监狱见爸爸。女孩扑向过道尽头比划手势表达想念之情，爸爸伸手却没能握住她。回到牢房后他坐在水泥地上反复自责：“是我连累了孩子。” 命运终于给了他们另一番答案。李莉初中毕业进入上海聋哑青年技校美术班学习，后来又进了上海大学美术学院聋哑人大专班。她画画的线条很利落，油画颜色也很大胆，老师都觉得她眼里有光。退休后毛远新常推着自行车陪女儿去外滩写生。 时光荏苒到了1993年秋末。那天毛远新带着全家回到韶山与母亲团聚并拍照留念。照片被他珍藏在一个旧铁皮箱里和家书、校徽放在一起。照片微微卷起了边角，但依然能看见广场上四个人的身影诉说着大起大落后的平常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