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咱们说要探寻个阿尚村,去看那五百年的老古树,还有那社火点起的热闹人间,可您这心里得先有个底。无论你这身子飞得多远,只要把心往这地方挪一挪,“故乡”这俩字儿就是你灵魂的GPS定位器。以前在我看来,生养我的阿尚村,就像是一张牢牢贴在我远行行囊上的邮票;可到了晚上做梦的时候,这张邮票就像是被轻轻撕开了口子,里面熟悉的乡音与味道立马就冒了出来。 咱们把镜头拉远点瞅瞅这村子在哪儿。阿尚村可是坐落在店张办的西南面,离着约莫5公里。它在东边和西西张村凑一块儿肩并肩,西边跟礼泉的莫耳村牵着手没分开。北边靠着礼泉的安乐寺村,南边又跟小南村连成了一大片。整个村子是由东村、西村、五家庄这三个小村子拼凑成的,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口”字形状,硬是把这几千年的岁月给死死地圈在了中间。 至于这村名的来头嘛,那就得讲棵大树还有一位女皇的事儿了。据说村子里的那棵皂角树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寿数了。当年这里是荒无人烟的北莽塬区,全是杂草乱长的样子。鲁姓的老祖宗最先敢往这儿闯,种地开荒、生儿育女,把这蛮荒之地给折腾出了烟火气。大伙儿商量着给新家取个名儿,因为“阿”代表着团结统一,“尚”象征着品德高尚,就把这地方叫成了“阿尚”,寓意着大伙要团结一心、追求美好的日子。 就在村东南门的外头,有一棵皂角树静静地站着不动:它能有二十米高,树冠撑得跟把大伞似的有五十米宽,树枝树叶把天给遮得严严实实。村里的老人们都爱讲个传说,说这棵树跟武则天有关系——当年女皇路过这儿歇脚时,古树就给她撑起了一片阴凉。打那儿起,“尚”字里头就有了“崇尚”的意思,把女皇的威严和民间的烟火气给合二为一了。 阿尚的社火可是年节里最了不得的大事儿了。它那种“高中有悬、悬中有妙、妙中有美”的劲儿真是没法说,光看一个节目就有不少巧心思,要是连着看一整场的阵势那就跟龙腾狮跃、金戈铁马似的热闹。只要一听到鼓声响起,社火队就从巷口里冲出来开始跑阵、变阵、打阵,把那些民间故事都变成了活生生的图腾在眼前晃悠。 让人佩服的是,阿尚人压根儿没打算让社火停留在过去的老样子上。每到这时候,年轻的一辈人都会悄悄把一些新东西塞进服装、面具或者道具里头去——LED灯代替了煤油灯照明,用钢架换了原来的竹竿架子,电子鼓点和唢呐声交织在一起——这样一来传统手艺不但没被埋没在土里,反而被重新点亮了。大家每一次鼓掌叫好的时候,其实都是在给这份传承按下了刷新按钮。 虽说离开阿尚好些年了,但只要在城市的霓虹灯下想起那棵皂角树——它就像是一枚绿色的印章一样盖在那五百年的时光上头。每回社火鼓点响起的时候我就知道,故乡又在把新的故事写进旧纸页里头了。等我下一次再回去的时候,我得去巷口看看:那棵树是不是又多了一圈新的年轮?社火队是不是又添了一张新的面孔?阿尚村那股子烟火气啊,永远都在等着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