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从周朝到秦朝这段大变动,为什么会发生?先把周制和秦制搞明白,就接着要问这个问题了。如果照着学术上那一套条条框框来想,肯定会扯到经济、政治、军事、文化甚至社会风气这些方方面面,说得特别复杂。其实关键因素就两个。第一个是技术的变化。年代从用木头石头做农具慢慢变成用铁器和牛耕地了。商周的时候青铜器倒是多,但那时候很少有人把青铜拿去种地,老百姓都是用木头和石头做的耒耜种地。这种工具效率很低,种地得大家一起干,没办法一个人单干。所以那时候的社会是一群人聚在一块的宗族血缘组织很常见。说白了,不是当官的非要跟几十上百口人的大姓打交道,是没办法直接剥削三五口人的小家庭。如果硬要那么干,打破了这种组织形式,种田生产就要垮掉。战国时期民间开始有铁农具和牛耕了,但普及得不广;一直到西汉中国才真正进入了铁器牛耕时代。有了这些技术之后,官府就能强迫三五口人的小家庭脱离宗族,变成朝廷户籍上的编户齐民了。这才不用担心会搞乱社会经济。从战国开始到秦汉变成了这样,经济技术原因就在这儿。 第二个就是打仗的需求了。这才是最要紧的原因。光有铁器牛耕还不足以打破宗族组织。宗族的好处是大家互相帮助出了问题能照应着。铁器牛耕出现了这些好处也不会马上没了。人们不会因为有了铁和牛就急着脱离宗族。真要逼着百姓脱离宗族变成编户齐民的是官府的权力。官府这么做是想从百姓身上榨取更多的人力和物力来打赢仗。战国时期的李悝变法、商鞅变法、吴起变法、申不害变法都是在搞打击贵族政治、打散小团体这套路子;最后目的就是把“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这种旧政治伦理给灭了,让王权直接掌握一切编户齐民。 把社会的最基本单位从一大群人的宗族变成三五口人的小家庭对老百姓来说当然不是好事,他们抵御灾难的能力变差了。可是对朝廷来说好处很大,小家庭比大家庭更容易被控制和搜刮人力物力。这就是秦制代替周制后秦国能崛起的根本原因。靠着秦制秦国不仅崛起了还打赢了最后一场大战成了战国的赢家,但这个赢家只是当官的权力而已不包括普通老百姓。荀子当年去秦国看的老百姓精神面貌第一是“朴”也就是愚昧第二是“甚畏有司而顺”就是害怕官府很听话。 让百姓变成这个样子显然谈不上赢家。《商君书》里的《徕民篇》是一位秦国大臣给秦王提的建议写的时间是长平之战打完后秦国已经是大赢家了。可这位大臣对秦王说:秦国地方大人口少地方宽大地多人少的是韩国魏国但人家老百姓都不来秦国因为做秦国百姓太惨了原话是“民不西者,秦士戚而民苦也”意思是在秦国做士大夫很惨做老百姓也很苦所以东方六国的人都不来这里这段记载同样证明了秦国的普通百姓不是赢家只是被消耗的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