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带着幺妹走进了一片没有车声的山谷。湛蓝的天空下,这座山像个隐士,把外面的吵闹全都挡在了外面。溪水绕着石头流,几棵老柳树把根须伸进水里,给小溪挂了层绿色的帘子。老张和幺妹踩着湿滑的苔藓走进去,除了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什么声音也没有。 老张找了个水流冲刷出的洞穴坐下来,把鱼竿倚在柳树干上。这个洞穴是柳根鱼最喜欢藏的地方,那些须根像蓑衣一样晃着。这种东北的小鱼不大,三十厘米长,青背银肚子,有两对像船桨一样的鳍,在水里划出圈圈涟漪。 别看柳根鱼小,营养可是真足。它的肉是高蛋白、高钙又低脂的。这种鱼的刺软得像头发丝,放进嘴里就化了。红烧清蒸都可以,老人嚼得动,孕妇吃了安心,孩子连刺都嫌不够嚼。当地人把它晒成鱼干泡汤喝,那鲜味连汤勺都不用用了。 老张钓鱼的时候简单得很。他只抓了几个小溪里的小虫挂在钩上,手法跟缝衣服似的轻巧。抛竿以后他就不动弹了,只盯着浮漂有没有被轻轻咬一下。因为柳根鱼的嘴嫩得像奶嘴,吸饵料的时候浮漂只会稍微一顿——老张手一抖,一条小鱼就从水里蹦出来了。他喊了一声“中鱼了”,声音被山谷收走了,换来一阵风的回应。 到了下午阳光斜照的时候,水面上全是碎金子。老张的盆里鱼越来越多,幺妹说看着可爱得很。两小时后盆里的银光星星点点的,老张就收竿了——不是因为钓不到了,是怕打扰了最后的安静。 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做饭吃。老张把鱼肚子剖开洗净用盐腌了腌去腥味。干柴噼里啪啦响起来,油溅起一点小火花。鱼身煎熟了就翻面看一下,金黄的鳞片在盘子里排成一圈小太阳。香味飘出来连鸟儿都飞过来凑热闹。 吃完饭两个人聊天。“这柳根子确实是鱼里面的极品。”老张夹了筷子称赞道。“下次再来钓吧。”幺妹笑得像偷吃了糖的小孩,“喝着干净的溪水养大的,吃着放心。”“说的没错。”老张看着远处的山说,“这里的环境真适合养老。” 这几句对话里全是对这片山的敬畏和喜欢。盘子里只剩下两条孤零零的鱼尾了,他们看了看对方笑了笑——满足不是拥有全部东西的多少,而是享受当下的时刻。 太阳把山头染红的时候老张把剩下的鱼放进保温箱里准备带回家。山谷到城里的距离缩成了四小时的车程。那些银光闪闪的小家伙变成了他们这次静钓时光的活纪念品。下次啥时候再来呢?没人把日子写在日历上不过老张早就把位置记在心里了——在那些钢筋水泥中间给心里留一块没有人的山谷的图画吧等着风也等着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