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洛阳街头当画布,把酒意融成墨香。这就是张旭,唐朝的吴县人,整天离不开酒。一喝醉,他就开始大喊大叫地到处跑,找纸笔疯狂地挥洒。那时候,洛阳城阳光正好,鸟儿叫着,小贩们都忘了吆喝,路人们也停下脚步,就为了看这位“张颠”表演。他脸红脖子粗,额头上青筋暴起,嘴里嘟囔个不停,一会儿叫一会儿跑。等到笔尖落到纸上,立刻有了生命,好像马儿在跑、龙在海里戏水、风雨交加一样。围观的人都屏住呼吸,喝彩声直冲云霄。 表演到了最刺激的时候。张旭把毛笔抛向空中,东奔西走地大喊大叫。突然他抱着头猛扎进砚池里,头和笔一起像是船桨一样在纸上划过。墨汁顺着头发流成河,纸面翻腾起来像波浪。那一刻天地仿佛都静止了,云低了下来风也停了。李白说的“楚人尽道张某奇”,这话不假。张旭这种疯狂的样子里藏着对书法艺术的极高敬畏。 张旭在常熟县尉任上时,有个老人拿着状纸哭诉。他一问才知道原来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张旭提笔写了四个字:“春蚓秋蛇”,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几天后老人又来啦,这次说要告状其实是求墨——他父亲留下的墨宝满屋都是,他希望能得到更多宝物。张旭一听大笑起来展开纸开始泼墨写字。龙飞凤舞一番之后老人捧回去啦。 第二天老人又拿来家藏的旧帖子拜访张旭。他看了看旧帖在字里行间看到了父亲的影子之后就天天把玩这卷帖子他的草书水平也就更上一层楼啦。这张判状成了流传千古的佳话。 唐文宗听说了张旭草书厉害就下诏让他和李白的诗还有裴旻的剑舞一起被称作“三绝”。整个洛阳城都轰动啦百官都来道贺席间大家问张旭秘诀他举起杯子说:“其实就是用心两个字”。大家点头同意用心看裴旻舞剑时的雷霆万钧用心领悟公孙大娘舞蹈中的转腾挪闪把生活里的一举一动都融入到笔锋里去杜甫那句“来如雷霆收震怒”就是他当时最好的注解他的左手一挥像戈字横画跳跃旋转像草书的使转整段舞姿就是一幅草书结构图字里行间是舞者衣服翻飞的呼吸也是书者心跳的节奏。 张旭的用心不是关起门来自己琢磨而是把生活里的点点滴滴读成墨水写成句子街头的吵闹声老人的眼泪舞剑的声音——所有平常的片段都被他记在心里再变成纸上的惊雷。后人评价说:“生活处处都有学问人情练达就是好文章”。当别人只看见纸和笔的时候他看见的是风和月;当别人醉倒在酒香里的时候他醉倒在心里的感受里面于是狂草不再是一堆符号而是灵魂在奔腾像脱缰的马儿也像划破夜空的闪电。草圣已经走远了“颠”的精神还在活着呢每一次挥笔都是张旭把没做完的生活再活一遍;每一滴墨水都是他把喧闹的世界悄悄写进永恒的时空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