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冬到了,就在落叶和火炉中间,等着一场雪的归来。这一天风起来了,冬就开始兑现承诺。今天下午6点45分,太阳跑到了北边最尽头,立冬就这样悄悄降临了。外头的西北风好像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推开了每扇没关严实的窗户。山林被它这么一刮,树上的叶子一下子全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指向天空。深秋的那种厚重还没散干净呢,冬天却已经迈着轻盈的脚步来了,把这一片天地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雪虽然来得慢,但总归会来的。北方那边都下大雪了,江南这边还一片绿油油的呢。别觉得可惜,《诗经》早就把答案放在里头了:“我以前出门的时候杨柳飘飘洒洒,现在我回来了雪花飘飘洒洒。”雪要是来晚了也没关系,它从不失约。就像陆文圭写的那样:黄花独自带着露水,红叶随风飘走;边疆想起打仗的号角声,村庄里还唱着春天的歌。一边是秋天的余晖,一边是冬天的寒冷,在这两个季节交替的时候最适合把生活过得像诗一样。紫金霜也把寒冷写成了一种浪漫:门上结满了冷霜能提神醒脑,窗边照进夕阳正好读书。有些人嫌北风吹得人难受,诗人却喜欢窗边那点亮光——一盏灯一本书,就足够挡住整个冬天的夜了。 立冬的时候正好是秋冬交替的时候,像黑夜和白天交接的那个“子时”。北方人会把这个仪式感揉进面团里去:“立冬不吃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孩子们最盼望的不是饺子的味道,而是偷偷包在馅里的硬币——要是谁咬到了“幸运币”,就像是找到了一枚只属于自己的小元宝。大人则是把心愿包在褶皱里:白菜意味着“百财”,花生糖象征着“甜日子”,如意干贝暗指“事事如意”。吃一口饺子既能让味蕾享受一下,也算是为明年做个准备——先让好运气尝尝味道,再让甜蜜进到肚子里去。 当锅盖掀开时,热气夹带着水汽冲到屋顶上去了。整间屋子好像被重新涂了一层暖色。原来立冬不是衰败的代名词啊,而是把希望包在饺子皮里、煮进汤汁里、装进心里的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