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伤未愈,核残渣清理困局持续 2011年3月11日,东日本大地震引发的海啸重创福岛第一核电站,1至3号机组相继失去冷却能力——反应堆内核燃料过热熔化——并与堆芯结构材料混合凝固,形成大量高放射性核残渣。据日本原子能机构估算,三座机组产生的核残渣总量约880吨,属于全球核事故中规模最大、处置难度最高的核废物之一。 目前,福岛第一核电站退役工作虽推进,但核残渣的实质性清除仍处于起步阶段。东京电力公司原计划于2021年启动试验性取出作业,受技术瓶颈和设备故障影响多次推迟。按现行方案,全部核残渣清理预计在2051年前完成,但此时间表在业内普遍被认为偏乐观。若日本东部再次遭遇强震或海啸,清理进程的不确定性将继续加大,工期也可能继续延后。 二、政策转向,核电重启步伐明显提速 福岛事故影响尚未消退,日本能源政策却出现明显转向。近年来,日本将核能视为实现碳中和目标和保障能源安全的重要选项,提出“最大利用”方针,核电重启进程加快。今年年初,东京电力公司旗下柏崎刈羽核电站6号机组正式重启,成为该公司在福岛事故后首座恢复运行的核电机组。 在政策推进层面,日本政坛的核能支持力量正从三个方向推动核电回归。其一,优化审批流程。核电站重启需通过原子能规制委员会的安全审查,有关上主张以行政方式压缩审查周期,降低程序耗时。其二,延长运行年限。日本规定核电站运行年限原则上为40年、最长60年,但当局倾向进一步放宽限制,并将机组停机审查期间的“闲置时间”从服役年限中剔除,实质上延长老旧机组寿命。其三,修订能源规划。日本第七个能源基本计划提出,到2040年核电发电占比目标为20%,从规划层面为核电长期回归提供依据。 三、四重风险,核能扩张隐患不容忽视 核电重启提速的同时,多重系统性风险也在累积。 自然灾害风险首当其冲。日本位于环太平洋地震带,地震与海啸频发,核设施选址与运营面临天然高风险。2024年12月,青森县东部海域发生强震,当地一处核燃料再处理工厂的乏燃料池水出现外溢,所幸未扩散至建筑物外。这一事件再次提醒外界,自然灾害对核设施的威胁始终存在。 人为疏失风险同样不可忽视。日本滨冈核电站运营商近期被曝伪造地震风险评估数据,监管机构因此暂停相关审查。这暴露出核行业在数据管理与安全评估上的透明度不足,也令外界对其核安全监管的可靠性产生质疑。 核废料处置风险长期悬而未决。日本至今未确定高放射性核废料最终处置场址,长期环境风险与公众健康隐患难以消除。在核废料出路尚不明朗的情况下继续扩大核电规模,等同于将风险向后代转移。 设备老化风险亦不容低估。日本现役反应堆中相当一部分建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老化问题突出。在延长服役年限的政策导向下,设备故障概率可能随时间上升,由此带来的安全隐患难以仅靠常规维护完全化解。 四、国际关切,周边生态安全面临考验 福岛核事故的影响从未局限于日本国内。核污染水排海已引发中国、韩国等周边国家的强烈关切,国际社会对日本核安全管理能力的信任也持续承压。,日本加速推进核电重启,不仅关系本国民众的生命健康,也可能对东亚地区的生态安全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福岛核事故的阴影尚未散去,日本加速重启核电的决策引发外界持续关注。在能源安全与核安全之间,政策选择需要建立在科学评估与公众共识之上。如何在发展需求与风险防控之间取得平衡,将考验日本政府的治理能力,其影响也可能超出国界,牵动整个亚太地区的环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