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八月,我回到浙江嵊州的小山村,和一群村里的戏迷们一起办了场叫“嵊州村越”的联赛。这可是嵊州市人民政府主办的大事,参赛的人里头有稚气未脱的小孩,也有满头白发的老人,还有把越剧跟摇滚混在一起唱的音乐人。他们在田间地头、街头巷尾热火朝天地比赛,那种劲头真是没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一切的热闹,都让我回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日子。我是从浙江小百花越剧团出来的专业演员,13岁那年就告别了村子,一直在外闯荡学艺。过去,村里人听我爸在饭桌上或劳作时随口唱段越剧,那就是我最早接触这门艺术的启蒙。总有人问我为啥要干这行,或许是因为在那个闭塞的小山村里,只有越剧这东西因为深深扎进了泥土里才显得那么有生机。 我爸喜欢这门戏,逢年过节的大喇叭就开始放名家名段,一放就是大半天。那悠扬的越音飘进袅袅炊烟里,屋檐下传来的笑声和歌声,成了村里人越来越红火的日子。自从进了剧团演《五女拜寿》《陆游与唐琬》这些经典剧目后,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但每回回去,总能看到村里的大喇叭时不时在放戏。尽管现在的娱乐方式越来越多,抢了不少人对传统文化的注意力,可我一直觉得越剧并不缺观众。乡村的观众最热情也最纯粹,他们看戏不为别的,只为图个乐子。 最近几年像《中国好声音》这种节目吸引了不少潜在戏迷,也让我们青年演员多了些名气。下乡演出的场面更热闹了,“人山人海”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看到越剧这么受欢迎,我心里特别感动。特别是2024年8月回到老家办这联赛时,我发现人们喜爱越剧的方式也变了很多。 这次活动不仅产生了经济效益,还让我看到了许多亲切的面孔——有田间忙累了唱上几句的父亲;有每天伴着越音升起炊烟的乡亲;有在台下忘情哭笑的观众;还有一个又一个从艺术中收获纯粹快乐的人。这种快乐在这片土地上绵延了百年,还将带着这个时代赋予的新方式继续释放蓬勃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