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伊始,北京琉璃厂再度因书香汇聚人气。
1月2日,中国书店琉璃厂店推出“邃雅讲堂”年度首场活动,围绕“藏书家与藏书楼”这一主题,系统呈现中国藏书文化从萌芽到成熟的历史轨迹,回应当下古籍保护、公共阅读与文化传承中的现实关切。
问题在于,面对古籍存量庞大、流传链条复杂与社会阅读方式变化等多重因素,如何让典籍“存得住、修得好、读得懂、传得开”,已成为古籍保护工作从专业领域走向公共议题的关键一环。
对普通公众而言,古籍不应只是“古”,更应可亲可近;对行业而言,保护不仅是修复与收藏,更涉及制度安排、人才梯队与社会参与方式的系统建设。
从原因看,一方面,古籍承载的历史信息与文献价值不可替代,且具有脆弱性与不可再生性。
纸张酸化、装帧老化、环境变化以及流通过程中的人为损耗,都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文化缺失。
另一方面,传统藏书文化本身包含一套成熟的理念与方法:从先秦时期对文献保存的意识萌发,到孔子整理文献的开创性实践,再到历代官府藏书体系与私人藏书楼并行发展,形成了以辑佚、校勘、刊刻、整理、传抄为核心的知识生产与传承机制。
藏书家群体与藏书楼制度在其中发挥了“保存—整理—传播”的枢纽作用,也为今天构建现代古籍保护体系提供了历史参照。
从影响看,面向公众的讲座与展览既是文化传播活动,也是在推进“保护理念社会化”的过程。
此次讲座通过典型案例呈现藏书楼在保存典籍、赓续文脉中的关键意义,能够帮助社会理解古籍保护并非单点修补,而是贯穿收藏管理、文献整理、学术研究与公共服务的链条工程。
与此同时,中国书店琉璃厂店推出的“特殊纸印本典籍”专题展,以公文纸、旧纸、皮纸、罗纹纸、夹宣纸、觯斋暗纹纸、高丽纸、美浓纸等珍稀纸材印制的典籍为线索,从材质肌理、装帧形制到刊刻工艺与阅读体验,呈现典籍制作传统的审美高度与工艺逻辑。
这类展览有助于公众把“纸”从背景材料转化为理解古籍价值的重要入口,也有助于提升社会对修复、保存与科学保管的认知。
从对策看,古籍保护与传承需要“专业力量+公共参与”的双轮驱动。
其一,持续推进面向社会的知识普及,形成稳定的文化公共服务供给,让古籍相关知识从“小圈子”走向“广覆盖”。
其二,强化古籍保护的规范化与标准化建设,推动修复技术、装帧形制、保存环境等关键环节的科学化管理,减少“修而不当”“保而不善”带来的隐性风险。
其三,以行业平台与文化空间为依托,链接研究机构、修复工匠、出版发行与收藏机构,形成从研究到展示、从保护到传播的协同网络。
其四,重视古旧书业与文化传播史的关系,推动古籍流通与市场生态在规范中运行、在传承中发展。
从前景看,“邃雅讲堂”以邃雅斋创立100周年为契机,自2025年12月起持续邀请古籍研究与保护领域专家开讲,已形成较为清晰的主题结构:既关注古籍之美与皇家藏书史,也覆盖修复技术规范、古代藏书与读书传统等基础议题。
按照安排,1月11日将由郑州大学图书馆研究馆员赵长海主讲“琉璃厂书肆与古旧书业”,从历史脉络与行业生态角度解析琉璃厂在中国文化传播史中的地位。
这种从“藏书—修复—流通—传播”的连续议题设置,既回应专业领域的知识需求,也有助于提升城市文化空间的公共属性与文化服务能力。
可以预见,随着更多机构加入、更多内容以通俗而严谨的方式呈现,古籍保护将更深地嵌入公共文化生活,形成“看得见的传统、参与式的传承”。
当韦力在讲座尾声展示明代藏书家范钦“代不分书,书不出阁”的祖训时,现场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
这掌声既是对先人守护文明火种的致敬,更是对当代文化传承者的期许。
在古籍保护从“抢救性修复”转向“预防性保护”的新阶段,如何让沉睡的典籍焕发时代生机,将成为每个文化工作者持续思考的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