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们订下了一个约定:假如他愿意为她豁出性命,我便即刻退出。刚认识程子聪时,心里其实犯过嘀咕,倒不是因为不爱,主要是觉得从没见过这么怕疼的人。他跟我说,身体里的那点血是他最宝贝的东西,绝对不会为任何人糟蹋自己。还真被他说中了,有次出车祸我受了重伤,情况危急得医生非得给我输血不可。那天夜里血库找遍了都没有合适的,只有程子聪能救急。可他愣是一声不吭,眼睁睁看着我打了一晚上点滴才等到天亮输上血,我刚好受点了。事后我心里特别不痛快,觉得他这简直是自私透顶。虽说我不推崇那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感情,但要是到了关键时候连个肩膀都不愿意让你靠一下,那心里总归是道过不去的坎。所以等我伤好了以后,就逼着自己把这份念想压了下去,想好好冷静冷静,再掂量掂量这段情到底值不值得。 就在这节骨眼上,程白找上了门。他说自己暗恋我整整二十四年了,从三岁搬到我家隔壁起就认定我是他未来的新娘。这话说得我有点心动,试着跟他出去散步,学着情侣那样肩并肩在广场上晒太阳。程白那嘴巴也是真甜,在我耳边说了一堆哄人的话,听得我整个人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就在这当口,我眼角余光瞥见护栏外面有辆车停着。 我顺着车窗往里看了一眼,好家伙!里面居然坐着个妙龄少女,正拿块手帕给他擦汗呢。他虽然极力躲避却根本躲不开,那姑娘得寸进尺直接把胸脯凑了上去。我当场扔下程白,跳上广场台阶跨过人行道护栏,根本不管外面马路上车来车往多危险。我站在车头前叉着腰大声吼道:“不许碰他!他是我的人!”我虽然横了点,但程子聪看见我这么维护他竟然笑了起来。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涌过一阵暖流。要不是被温兰这么一闹,我还真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有多深。 我俩又和好了。可是心里的疙瘩一直没解开,总觉得跟他过日子没底。后来是那天春分的事给了我答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雪把他冻病了,我从没见他病成这样严重。我想带他去医院看病,他死活不肯还把自己关在房里。我偷偷瞧见他往嘴里喂那种白色药片——这我可不是头一回看见。我顺手抄走了一片去药房问了问医生——结果发现那是阿司匹林。趁他洗澡我还翻了他的收藏夹——好家伙!里面全是关于阿司匹林的专业网页介绍! 我的眼泪当时就忍不住掉下来了……原来他那点小心眼全是因为身体不好闹的。他从小就老爱感冒发烧,后母不肯带他去医院看病,每次就给他塞一两片阿司匹林凑合着吃。这么长年累月吃下来终于吃出了毛病。有一次病得太厉害去医院挂吊瓶——结果针头一扎进去居然开始冒血!这才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病有多重。为了不让自己再受这份罪,也为了能有个好身体去照顾他心爱的女人——他是真的不敢让身上留下一点针孔之类的漏洞! 那天晚上他从背后轻轻搂住我的时候——我就决定彻底要定这个男人了!月光洒下来像织布机上的梭子似的……朦胧中一切都美得让人窒息……连他拂过我皮肤的指尖都带着春风般的温柔……让人忍不住颤抖着去感受这份美好……我还以为我真的把他彻底抓住了呢! 没想到温兰那个死丫头也太死心眼了!她竟然大张旗鼓地要跟我抢他——那个坐在我副驾驶位置上给男人擦汗的女人!她居然跟我扯什么“没贴商标”、“没结婚就有资格爱”的歪理!我当时气得肺都快炸了——看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衣着大胆的姑娘心里就直发慌……她要是稍不留意或者我稍微松一口气——说不定程子聪就被抢走了! 为了把这个男人留在身边……我不得不使出点小伎俩……咬咬牙对她说:“你知道程子聪有多爱我吗?他为了我曾经割过两次腕!有一次差点没救回来!那你呢?他到底有多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