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这日子在老辈儿人眼里可是特别讲究,因为它叫“石落”,和“实落”谐音,谁听了都觉得这是个好彩头。做生意的最爱念叨这两个字,“落”意味着实实在在的银子和鼓鼓的钱包,你看那做买卖的,见面就跟说定了似的,“今年必须得‘落’一疙瘩!”这里面藏着的全是对财神爷的盼头。 过去在平顶山老家,孩子们这一天被大人管得特严,谁也不许乱碰石头。那时候的巷子特别热闹,院子里跟赶庙会似的,一群小姑娘聚在一起玩得正欢,但只要脚底下踩到了石阶,立马就转身绕开走了,生怕惊动了石头底下那个“沉默的长辈”。老人们都说石头也是有脾气的,你要是对它不恭敬,这年过得就不踏实。这规矩一立下来,整条巷子立马安静下来,连风都吹得小心翼翼。 真正让年味变浓的,还是那一口热乎的烙馍。天一放亮,家家户户就开始烧火做饭。灶膛里的麦秸烧得正旺,鏊子在锅屋里被架起来像只老乌龟翻身一样。等面饼贴上那热乎乎的鏊子皮一听到“嗞啦”的响声,这股子香味就能直接窜到嗓子眼儿里去。碰上了街坊邻居打招呼也不直接问“吃饭没”,而是凑上前去笑着调侃:“今儿个烙得多不多?”对家也跟着回敬一句:“多得很!咱们俩都一样多!”话音刚落,屋里屋外全是饼香,空气都像是被反复折叠了好几遍的烙馍皮,又软和又让人心里踏实。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了,以前那种掺着地瓜干的粗粮烙馍早就不常见了。现在全是用白面做的,面团还要特意“醒”一会儿功夫。主妇们把面团分成半两一个的小剂子擀成薄如蝉翼的面皮儿摆在那里,看着就跟排队的小士兵一样整齐。 用的工具也跟着变了。以前家里用的是从平顶山背回来的那种铸铁鏊子,铁壳下面有三只足撑着跟乌龟壳一样鼓起来。地上铺一层黄土垫三块砖头再点上麦秸火点着了“嘶嘶”地响着。还有高粱秆编的那种锅排是镂空的圆孔能透风网格能锁饼。一张张面皮贴上去边缘就会鼓起小泡泡来翻个面儿的时候热气裹着麦香直往鼻子里钻好像把一年的累都烤得脆脆的。 后来孩子上大学在学校里跟同学提起这口老鏊子同学们都觉得新鲜得很还托人去荥阳买了同款回来。这三十多年的火苗啊现在还在同一张圆盘上蹦跶着呢。 对做生意的人来说这石落的日子就是图个“实落”——就是实实在在赚到钱了。吃烙馍不光是为了填饱肚子更是为了把祝福卷进饼里带走——吃的多福气厚;生意旺银子“落”得真。 现在到了正月初十咱们大家都盼着每一张烙出来的饼都能鼓起金黄的小泡泡;每一张薄饼都能托着一份踏实和希望;办企业的、开餐馆的、跑市场的、搞经济的——今年都能真真切切“落下”一个金山银山;也盼着普通人家的锅屋里火苗常旺饼香常飘;更愿山河无恙人间皆安国富民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