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的老王,六十岁了,前几天在地里干了一整天。他儿子用手机拍了老王弯腰的背影,旁边堆着一大堆被拔起来的“老牛筋”。视频发出去后,配了一行字:“这‘仙草’,一亩地要我爹多花两百块工钱,谁要谁拿走。”结果评论区炸了锅,一群ID头像不是山水画就是捧着书的侧脸的人冲进来,骂老王没见识。有人说他短视,看不到草药的价值。老王的儿子回了一条:“这草抢肥抢水第一名,去年村东头老张喝了它煮的水,结果拉稀三天。”这话让评论区的人更激动了,有人说他不孝不尊重传统文化,还有人问他农民眼里就只有钱吗? 那时候我在旁边看到老王的儿子举着手机发抖,最后把手机扔到炕上骂了一句:“种地不图钱图啥?”最近邻村来了几个城里人带着孩子和老师来“老牛筋”长满地的荒地体验自然。老师教孩子轻轻摘下一片叶子感受大自然的馈赠。那个胖乎乎的城里孩子揪了一把闻了闻扔了。老师一个小时收费两百块一个人。他们走后鞋底裤脚上沾着草籽天知道会撒到哪块田里。 有人建议可以把这草卖给药材站晒干四块五一斤收。我托人问了问收购老闆叼着烟笑说:“药厂用得少了散客收着玩。”这就是现实浪漫和生意都是他们的我们种地人只有成本和风险。 前几天省里发文件说要防控外来入侵物种名单里没有“老牛筋”。它卡在尴尬的缝里论出身有些确实是外来的强盗论感情又被包装成需要呵护的传统文化符号。 现在庄稼人都憋着一股邪火看到那些举着相机对着“老牛筋”拍的人心里扎刺一样我们知道拔不干净明年还会长但如果不拔那就是满地的情怀税纳不起这个税地里麦子才是命至于那些吹上天的神仙草谁爱供着谁供着吧只求那些歌颂它的人看看地头脸上沟壑比垄深老汉手上被草茎勒出血口子你们诗里写的田园牧歌每一句都是老农用再也直不起的腰给你们垫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