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李立中，宁波警察世家的独苗苗，老爸李子瑜那会儿刚从日本帝国大学回来，直接当了刑警队长。家里条件好，李立中小时候就能骑着洋车满城溜达，死囚游街的路线，早就成了他熟得不能再熟的“景点”。民国的时候，死囚游街可不是闹着玩的。小校场就在法院巷那边，犯人的黄包车一出来，前头号兵一吹哨，两边的街坊立马就都围上来了。第一站是鼓楼前的王永兴馆子，老板二话不说，想吃什么都免费给。后面的梅龙镇和东福园也都是照这个规矩来的。状元楼有点特别，车是不走前门的，得从后门进去拿饭菜出来，生怕耽误了人家“死也做个饱鬼”的老规矩。过了新江桥一直走到东草马路杀头场，就在佘司君庙旁边那块空地上。枪响之前，路上吃的喝的肯定全没了，宁波人管这叫“饱肚鬼”。抗战胜利以后情况变了点。国民政府的警察大队驻在中山路和南大路、北大路这几个路口。犯人一经过那肯定要破口大骂刑警队的人，李子瑜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陪笑。大家看着觉得有点吓人。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虽然枪毙人的规矩没变——还是黄包车、沿街的饭店、免费的好菜——但看热闹的人不一样了，全是武警和记者。现在自媒体不发达，口口相传的感觉反倒更足了。大家聊起来谁吃了啥、怎么瞎说的、最后怎么被噎着了，全都变成了教育后来人的活教材。外地游客要是听宁波人说“去游六门”，第一反应肯定是去逛逛古城老街道。可老宁波一听就明白，这是在骂人家“要被枪毙了”。从元朝开始宁波子城就只有六道城门通外边，临刑前的人必须挨个儿门过一遍才行。这句话把凶狠和幽默混在一起，也说明这种做法早就有了七百年的历史了。李立中自己也解释过让犯人最后吃顿好的事儿。这可不是什么道德松懈，纯粹是为了教育公众算好的账：死前那点人性吧——哪怕罪再大也要让他把肚子填圆了；最大的人流量地方公开教育——十字路口状元楼门前的人最多，故事一传十十传百比官方的话管用多了；饭馆的免费打广告——能进名单的全是城里头最体面的馆子；老板虽然心里怕也不敢得罪这“鬼愿”。 从“游六门”到“饱肚鬼”，宁波这块儿死刑现场可是完成了个大转变：从以前那种羞辱人变成了现在的关怀；从大张旗鼓变成了悄悄进行；从以前动不动就打骂变成了现在讲究司法人道。枪声虽然还响着但再也没有游街和破口大骂的场面了。黄包车早不见影了换成了封闭式押解。等犯人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大伙儿都散了以后留下的不光是老话里的“饱肚鬼”，更是这座城市对生命越来越温柔的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