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起床简直是要命的事。女儿硬是拉着我加入了一个“新知读书群”,说是一群朋友一起监督早起。

我原本是个夜猫子,凌晨六点起床简直是要命的事。女儿硬是拉着我加入了一个“新知读书群”,说是一群朋友一起监督早起。虽然群里的年龄跨度从20岁到70岁,看着就像乌合之众,但我决定试试看。 大年三十那天,闹钟一响,我被弹出的对话框拽起来。屏幕那端十多个人已经在等着了。主持人修目明领着大家读陈独秀的《敬告青年》,“自主的而非奴隶的”,短短几句话瞬间点燃了讨论。一个70岁的老哥说,他年轻那会儿就听过,现在看来还是那么有力量。一个海南小伙子接茬说,我们不需要走老路,但得找到自己的支点。大家隔着屏幕聊了一个半小时,时间差、地域差全被抹平了。 初一那天,北京建筑设计院的末末把PPT投到了群里。红墙金瓦,太和殿的屋顶曲线藏着雨水自洁的智慧。弹幕里全是想再去故宫数瓦当的人。初二明玉把镜头对准了日本美秀美术馆深山里的玻璃盒子。初三是28岁的IT男吴学弋在海南海花岛的海边录视频,摩托车后座绑着冲浪板。 这几天换着花样来:初五张春平讲基金定投,初六聊中国画留白,初七有医学背景的朋友分享阳后康复餐单,初八李浩英拆《富兰克林自传》讲自律十一条。每天二十分钟就像拆盲盒一样。 这个群规矩很简单:自己选主持人一周一轮。没人强迫谁来也没人踢人。结果大家挺自觉的,有人天天到有人偶尔冒泡。发起人丢了个投票问春节要不要继续,结果八比零通过。到1月30日为止已经一起读了280天。 刚开始我还老是赖床,最夸张一次睡到七点半才起。但屏幕那边总有人等着我。现在生物钟提前了一周就自然醒了。书页声、键盘声和各种方言凑成了一种“众声喧哗”。我开始期待凌晨六点的北京,仿佛有人在黑暗里给我点灯。 这就是一场没有观众的演出。没有主持人、奖品或者打卡机。五十多个人都在各自的清晨站上了舞台。有人找到建筑灵感有人重启骑行计划还有人第一次把《富兰克林自传》读完了。 对我来说改变作息的不是意志力而是那种被陌生人等待的责任感。春节结束那天我在日记本上写:“原来改变作息的不是意志力而是被一群陌生人等待时的责任感。”书页声还在继续——凌晨六点屏幕亮起下一束光正等着照进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