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与王振的联合专栏“窑变”,借陶瓷烧制时的色彩变化比喻艺术创作的微妙生成。此次桂林之行,两位艺术家把此理念落到实处:通过实地走访与交流对话,继续探寻桂林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深厚积淀。桂林摩崖石刻资源丰富,尤以南宋遗存弥足珍贵。莫言与王振参观桂海碑林博物馆等地,看到大量历代名人的题刻作品。其中,南宋状元易祓于淳熙十一年所书“世节堂”摩崖石刻,尤为引人关注。其背后有一段清晰的历史脉络:南宋兴化军人方信孺曾在广南西路任提点刑狱公事、转运判官等职,因其父亦曾在桂林任同官位,遂建“世节堂”以寄情怀、记往事。也正因此,这些石刻不仅是书法的呈现,更是历史记忆的在场。实地考察中,两位艺术家分别以诗文记录所见所感。莫言的诗作把桂林山水的灵秀、古代文化线索与当下观察融在一起:既有“崖前观古字”的文化回望,也有“树上看珍禽”的自然体察,延续了传统文人游历的精神气质。“本欲赴青海,掉头来桂林”一语,则直观写出了临时调整行程、转向桂林文化深处的决定。王振的诗作从另一角度阐释山水与文化的关系,提出“山水的疆界,从不是石刻镌下的印痕,而是野物不肯屈就的自在”,由此把文化遗产与自然生态的关系看得更为立体。,莫言还借《庄子》典故题写“蝶梦醒来栩栩然”,让传统哲思与当代创作在同一空间相遇,这也契合“窑变”专栏所强调的跨时代对话精神。桂林摩崖石刻中亦保存有明代官员吴㧑谦的书法,如流觞曲水石刻龙池等。吴㧑谦与汤显祖同乡且同年中举,其作品折射出明代文化的繁盛与风气。不同历史时期的遗存汇聚于此,构成独特的文化景观,也为当代艺术家提供了可触可感的素材与滋养。总体而言,莫言与王振的桂林之行既是文化考察,也是一次面向当代的文化表达。通过走访观察、诗文创作与影像记录等方式,两位艺术家把古代文人的精神世界与当代审美连接起来,显示出中华文化在时间长河中的延续与更新;也为文化遗产的活态传承与当代艺术创新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
一座城市的气质,不只写在山川形貌里,也刻在文字的纹理中。摩崖石刻历经风雨而意蕴犹在,提醒人们:文化传承不是把历史封存起来,而是在尊重与理解的基础上,让它进入当代生活、进入公共视野。让更多人愿意在崖前驻足读字,或许就是连接过去与未来最朴素、也最有力量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