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山矿区的少年们有很多让大人头疼的趣事,给矿山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活力。章江绕过了西华山脚,铁索吊桥把机电车间和工人村连在一起。西华山水泵站是个禁地,就在江岸高墙里,仅次于总变电站。高墙内有两口抽水井,像沉默的碉堡一样吞噬江水。夏天的夜晚,我们躺在摇椅上,听着芭蕉扇摇出的风里带着江水的咸涩味道,感觉整座矿山都在为我们鼓掌。 这个夏天还发生了一件蛤蜊风波。池塘里突然出现了巨型蛤蜊,光脚踩上去就会“啪嗒”一声掉进桶底。师傅的菜地贡献了葱姜,我们把这些食材放进锅里煮汤。结果蛤蜊肉怎么煮都嚼不烂,咬得腮帮子发酸。最后大家都喝了个底朝天,这锅鲜味才彻底消散。 每年夏天检修的时候,我们都会下井清沙。那次清沙真是热闹,我和外线组的几个学徒一起上阵。梯子一滑,人就钻进了1.5米深的浑水里。沙子被我们捧起来倒进江中溅起浑浊的水花。中午收工后,我纵身跳入江心顺着水流漂到吊桥边看行人指点“那个光头神仙”。 油罗口水库放水时,鱼群顺着章江狂奔。老肥弄了个自制“电鱼神器”,我还翻出内线组闲置的手摇发电机和50米电缆来用。电流嘶嘶作响的时候,老肥在水里搅了半天只捞上来几条小鱼。曾师傅说他把鱼吓跑了,结果老肥脚底一滑还碰到了左手。 总窿口宿舍闹鬼传闻让大家都不敢住进去了。午夜十二点我们七个人凑在一起打算去看看“鬼长啥样”。王长庚输牌输到了最后关头被大家押着打头阵。小路漆黑一片手电光照亮了前方路。离鬼屋二十米时王长庚腿肚子转筋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叫“鬼啊”,我连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叫了。 这些挖沙、电鱼和抓鬼的故事成了我们在章江边疯长的记忆。多年后回望那些看似荒诞的日子其实充满了自由和热血。西华山的夜风依旧吹着江水依旧滔滔流去,而我们已经远航到远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