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边界地区常被认为是发展“末梢”。
在大别山腹地,行政区划带来的政策口径差异、交通条件制约、要素流动不畅等现实因素,长期影响着皖鄂交界村落的产业培育与就业承载。
对不少家庭而言,“外出务工增收”与“照顾老人孩子”之间的矛盾突出;对企业而言,单一地域的用工、配套与市场空间有限,产业扩张面临成本上升与风险分散不足等挑战。
如何让边界不再成为发展阻隔、让群众在家门口稳定增收,是摆在两地面前的共同课题。
原因:从地缘与人缘看,皖鄂边界并非天然“隔离带”。
一条同源河流在湖北境内称刘曹河、入安徽后称弥陀河,最终汇入花亭湖水系,水脉相连带来村庄相望、道路相通,也促成婚姻往来、亲属互认与方言互通。
采访中,一位高龄老人能在两地方言间自然切换,讲述年轻时往返邻县劳作的经历,折射出边界地区“同山同水同风俗”的生活底色。
进入新发展阶段,交通改善、信息互联与市场半径扩大,使这种传统联系具备了转化为现代协作的条件;而稳就业、促增收、强县域的政策导向,则为跨省要素流动提供了更清晰的方向。
影响:产业协作正在改变“边界叙事”。
太湖籍返乡创业者将鞋业生产从单点布局转向跨省设点,在蕲春设立分厂,吸纳周边村民稳定就业;同时,太湖厂区也吸纳来自蕲春的劳动力,实现双向流动、就近匹配。
对务工者而言,在“几分钟路程”内获得相对稳定的工资性收入,既缓解家庭照护压力,也减少外出成本与返乡空档;对企业而言,跨区域布局有利于就地吸纳劳动力、分散订单波动风险,并在两地资源禀赋互补中提升产能弹性。
更重要的是,这类合作强化了“共同的大别山身份”与互信基础,让产业链上的协同从合同关系延伸为邻里关系与社会认同,形成边界地区难得的稳定预期。
对策:把“自发往来”转化为“制度化协同”,需要更系统的支撑。
一是推动规划衔接与产业分工协同,围绕鞋服加工等劳动密集型产业,引导企业在两地合理布局,形成加工、物流、配套和培训的联动网络,提升抗风险能力。
二是完善跨省就业服务与技能培训,推动岗位信息共享、用工对接常态化,面向留守妇女、中老年劳动力等群体开展订单式培训,提高就业质量。
三是加强交通与物流“最后一公里”建设,降低原料、成品流转成本,扩大边界乡镇的市场可达性。
四是探索公共服务协同机制,在教育、医疗、社保转接等方面提供更便捷的跨省通办与就近办理,减少群众在边界两端“来回跑”。
五是优化营商环境与融资服务,支持中小企业技改扩能、厂房升级,推动外贸订单与品牌建设,增强产业持续性。
前景:从一条河到一条产业链,皖鄂边界的变化说明,区域一体化不仅发生在都市圈,更同样需要在山区县域落地见效。
随着企业搬迁升级、新厂房建设与订单拓展推进,边界地区有望承接更多适配产业,实现更大规模的就近就业;在此基础上,农文旅融合、特色农业与电商物流等新业态也具备拓展空间。
可以预期,当跨省协作从个体企业的“方便”上升为两地政府、市场主体与社会力量共同参与的“常态”,边界将从“边缘地带”转为“连接枢纽”,在促进群众增收、增强县域韧性方面释放更大潜能。
当晨曦照亮大别山的层峦叠嶂,刘曹河与弥陀河的流水依旧奔涌向前。
这两条同源异名的河流,恰如皖鄂边界两地人民的发展实践:虽分属不同行政区域,却在共同奋斗中汇成时代洪流。
其启示在于,打破"画地为牢"的思维定式,以开放包容的胸怀促进要素流动,就能让边界地区从发展"洼地"变为合作"高地",书写区域协调发展的新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