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芹她妈手里捧着个红艳艳的房产证，房主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陈桂香。这是陈姐上个月刚办下来的，就等着看儿子啥态度呢。 厂里那腌辣椒的手艺用了三十八年，把双手泡得关节粗大、指甲秃秃的。后来摆了八年地摊，腌出来的辣椒装都能装满一列火车。陈姐没吭声，起身去翻那老坛。盖子一开那股冲劲儿直往脑门蹿，她蘸了汁水往嘴里咂了咂，点了点头。 小芹这是好不容易松口的事儿，儿子跑了二十多家中介才换来这一百二十万的学区房。陈姐把碎片往儿子手里一塞，这钱是一坛一坛辣椒腌出来的。 要是写儿子名让他们住进去带孩子，以后这老婆子就没处落脚了。陈姐把沙发上的坑一坐，让儿子也坐下听着。 儿子站在旁边脸都白了，张口就是一声“妈你疯了？”可他又不敢吱声，眼眶都红了。 她想让儿子明白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写你名我住小卧室带孩子做饭腌辣椒，孩子上学了我就只能回老家或养老院。 小芹她妈说得有道理：“老人跟年轻人住一块儿容易闹矛盾。” 陈姐一拍胸脯把实情说了：“钱在我手里房子写我名你们住进来处着。” 儿子嘴唇抖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小芹她妈说……” 陈姐二话没说走到茶几边把那堆碎片塞到他手里：“这房子不买了。” 儿子急了：“妈！” 陈姐拍拍手上的纸屑：“这八十六万是我一坛一坛腌出来的。” 儿子攥着碎片眼泪掉下来：“妈我不是图你房子……” 陈姐伸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别哭了。” 沉默了一会儿儿子忽然问：“那房产证撕了怎么办？” 陈姐笑了：“傻小子那是复印件。” 她从裤兜里掏出真家伙往茶几上一拍。 儿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红本本半天说不出话来。 陈桂香站起来拍拍屁股又往阳台走：“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去翻坛子。” 走了两步她又回过头：“对了跟小芹说下回来别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了要买就买二斤五花肉我给她腌坛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