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远这个地方啊,靠着黄河岸边上生活了好几千年。你听,有一朵雪花落在了巴颜喀拉山上,穿过唐古拉山脉,把高原上的冷冽还有草原的广阔都融进了水里面。这河水从巴颜喀拉山奔腾而下,最先给靖远带来了第一声心跳。 靖远被黄土包围着,河水流过了无数的山沟和峡谷。卡日曲这个小河呀,虽然细得像一根丝线,可力气可大着呢,它把路边的雨水、泥沙和鸟叫都收集起来,一路狂奔到靖远。到了这儿,河水像个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歇脚的地方。 羊皮筏子在乌兰河口横渡的时候,老艄公轻轻点了一下篙子,唱起了“黄河谣”,浪花也跟着附和起来。我站在黄土坡上抬头看,突然觉得一条河的温柔和豪迈原来可以同时存在。 靖远这儿的黄河拐了个弯,河水哗啦哗啦地流着。牧羊人赶着羊群过河,风吹过水面像妈妈的声音在呼喊。 这个滚滚的东流水啊,带走了多少人期待的眼神。每一粒泥沙都是一封写给远方的信。 靖远人把船桨当成笔,把浪头当成纸写下了很多首长歌。歌词都落到了河里,被浪花捡起来再交给下一艘回家的船。 诗里面还有驼铃和战鼓声呢。大漠的风沙曾经淹没过河套平原,也把靖远人的脊梁磨得更硬了。雅雪在诗里留下了注脚说:“是你最亲最柔的乡音。”她在黄河岸边长大的时候,童年记忆里最响亮的就是鼓点。 半碗泥沙沉淀下来就是肥沃的黑土;一把黄土捏成泥塑后再被太阳烤成粮食。 金滩大道现在修好了直直地穿过整个城市。老码头还在那里呢,只是羊皮筏子换成了快艇。站在桥头往回看啊,“隔岸一叹”已经成为历史了。现在风从河面吹来带着甜味儿好像在说:“别回头了,时代替你接住了故乡。” 可是只要驼铃响起鼓声再起的时候啊,靖远人就会听到汉唐的风韵在血脉里复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