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在快速城镇化与城市更新浪潮中,一批承载集体记忆的文化空间与历史街区面临挤压。
人民文学出版社周边的小楼曾聚集冯骥才、蒋子龙、古华、路遥等作家,写作、改稿、交流的日常,构成了新时期文学的重要场景。
类似空间并非“普通建筑”,其价值不仅体现在物理形态,更在于它记录的文学活动、出版史与社会文化生态。
然而,伴随城市建设的强劲推进,关于拆除、改造的传闻屡起,引发文化界和社会公众对“文化地标是否会在推土机前消失”的担忧。
原因——压力来自多重因素叠加:其一,土地利用与功能调整需求上升,旧城区更新往往更强调效率与经济收益,文化价值评估滞后;其二,文化遗产的类型复杂,除文物建筑外,还包括具有历史意义的街区、产业遗存以及与文学艺术相关的“活态场景”,在保护名录、评估标准与权责体系上仍存在空白;其三,一些地方在更新中存在“重形象、轻脉络”的倾向,倾向于以新替旧、以仿代真,造成历史连续性被切断;其四,社会对文化遗产价值的认识不均衡,短期利益与长期公共利益之间的张力仍需制度化解决。
影响——一旦文化空间被简单拆除或“景观化改造”,损失往往不可逆。
首先,城市的历史纹理与文化辨识度会被削弱,传统生活方式与地方知识难以延续;其次,文学出版、民间技艺等“看不见的文化”失去依托载体,公共文化记忆出现断层;再次,从治理角度看,若缺乏充分论证与公众参与,容易引发社会争议,影响城市更新的公信力与可持续性。
以天津估衣街保护议题为例,老街作为城市商业史与民居形态的集中展示,一旦拆除不仅是建筑消失,更意味着一段城市社会史与审美经验被抹去。
对策——保护与发展并非对立,关键在于以制度与专业为支撑的“可持续更新”。
一是完善文化价值识别与评估机制,把文学创作地、出版机构旧址、历史街区等纳入系统调查,明确“不可替代性”与“可更新边界”,在规划前端就把保护要求嵌入流程。
二是推动“记录先行、抢救同步”。
在面临改造压力时,及时开展影像测绘、口述史采集、文献整理与相关实物征集,建立可长期保存的城市记忆档案。
冯骥才等人在估衣街保护中所做的拍摄、摄像、口述史记录以及对砖雕门楣等构件的抢救,提供了可借鉴的路径:既有公共倡议,也有专业行动。
三是构建多方协同的保护格局。
政府部门应强化统筹与法定程序,专家机构提供评估与修复方案,媒体与社会组织扩大公共讨论,社区居民作为直接利益相关方参与决策与日常维护。
四是探索“以用促保”的活化模式。
对历史街区与文化空间,可引入与其气质相契合的公共阅读、展陈教育、学术交流等功能,避免过度商业化与同质化,让遗产在被使用中延续其精神价值。
五是加强公共教育,形成“看得见的建筑保护”与“看不见的文化传承”并重的社会共识,推动更多人理解:保护不是守旧,而是为未来保留可追溯的文化坐标。
前景——随着文化自信不断增强,城市治理正在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历史文化资源的战略价值将进一步凸显。
未来,文化遗产保护有望在法规体系、财政投入、专业人才与社会参与方面走向更成熟的制度化轨道。
与此同时,城市更新也需要更精细的尺度:在尊重历史肌理的前提下改善民生、提升安全与公共服务,让传统街区既“留得住”,也“活得好”。
从文学圣地的小楼到承载民间生活的老街,保护工作的意义正在于把文化脉络留在城市中,把精神家园留给后人。
冯骥才的人生轨迹证明,真正的知识分子不应是象牙塔中的思想家,而应是行动者。
他用三十多年的坚守,诠释了什么是"文化担当",什么是"大地关怀"。
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时代,当我们面对如何在发展中保护、在继承中创新这一课题时,冯骥才的实践给了我们明确的答案:唯有思想与行动的统一,唯有学术关怀与现实关怀的结合,唯有知识分子主动融入时代、直面现实的担当精神,才能真正守护好民族的文化根脉,为子孙后代留下完整的历史记忆。
这正是新时代呼唤的知识分子形象,也是文化自信的具体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