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一隅的小土坡，被汪士慎笔下的芬芳定格成一方最具人情味的四季园。这块在宅基地抬高后留下的七八平米不平整土地，原本打算铺上水泥变成空地，最终却被母亲坚持留下种菜。三月的春雨催得蚕豆苗争先恐后地钻出地面，母亲提着竹篮每日除草，那些嫩绿的枝叶间悄悄鼓起的紫色花苞，让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夸赞。这株株蚕豆苗组成的方阵，看着就像一串挂在枝头的黑白相间小铃铛，散发着质朴的清香。 到了夏末秋初，蚕豆丰收后留下的空档很快被倭瓜接棒。母亲撒下种子后，藤蔓便像蒲扇一样迅速铺满斜坡。八月的斜坡上长满金黄的花朵像喇叭朝天吹响，蜜蜂和蚂蚁们也来凑热闹。最有意思的是倭瓜藏在叶子底下的小把戏——清晨清点时发现少了大半，原来都是立义家半夜拉车偷偷摘走的。妈妈虽然笑着说“让他摘吧”，心里却盘算着给立义留点口粮。 第二天傍晚立义推车路过时试探地问还有没有倭瓜，妈妈指着仅剩的小纽子说“够吃了”。大家围着讨论怎么吃才最香时，笑声混着鸟鸣把这小小的斜坡吵得热闹无比。深秋的最后一批倭瓜被摘完后，藤蔓枯黄却舍不得拔掉——妈妈觉得枯藤还能固土防水。可抵挡不住冬雪的侵袭时只能无奈地把它们收拢堆在墙根。 如今每逢周末仍有邻居坐在斜坡边晒太阳聊天、孩子们追逐打闹把笑声洒进泥土里。春天会再来蚕豆会再开、秋天会再来倭瓜会再爬满坡。这块小菜园装点了邻里的日子也串起了大家的情分——人勤地就不懒种啥都好看；心宽路也就不窄啥时都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