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闲着没事,翻了翻手机里的潮新闻客户端,就看到了孟祖平写的一篇文章,讲他回老家吃韭菜的事儿。当时春雨刚停,推开窗户往外看,就瞧见对面邻居阳台上那一把把绿油油的韭菜,叶子长得挺精神,一下就把我眼睛给勾住了。心里头那个熟悉的老调子就响起来了,想起小时候我奶奶常说的一句老话,“正月葱,二月韭”。意思是农历二月是韭菜最好吃的时候,这时候割下来的头茬韭菜,叫“头刀韭”。等过阵子韭菜开花了,就不怎么鲜嫩了。看着这韭菜,我的思绪一下子就飘回了小时候住的老家。当时奶奶在后院里种了一大片韭菜,她可是把这些韭菜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这些韭菜对奶奶来说意味着什么。冬天的时候她用草木灰给韭菜盖了一层“被子”,说这样能护着根,到了早春就能长得旺。有一天残雪刚化完,天也暖和了,奶奶一大早把我叫过去,高兴地指着地上说:“快来看,韭针儿冒头了!”那一根根韭菜尖就像小针一样冒出来,顶着一层薄土往外钻。奶奶这时候可不让别人碰,说要“养养性子”。一直等到下过雨的清晨,露水还没干的时候,她才提着篮子、拿着剪子蹲在菜地里干活。她剪韭菜有一套规矩,不选大太阳底下剪,怕伤了元气;也不全根剪下去,总要留下一截青梗子。她跟我说:“韭菜是仁义菜,你给它留口气,它才能回你一茬又一茬。”剪下来的韭菜断口处渗出了清水,带着一股子辛辣的香气。每次剪完她都要挑一些送给左邻右舍尝尝鲜。 这头刀韭绿油油的又脆又嫩。在奶奶眼里这可是个宝贝,是上天赐的好东西。家里吃饭的时候她喜欢做韭菜盒子:面粉加水活成面团醒透了揉成薄片;把刚割下来的韭菜细细切碎;拌上金黄的鸡蛋和虾皮;再滴几滴香油调调味最后撒上盐。两片面皮把这翠绿的馅儿包起来捏成花边饼状往锅里一放“刺啦”一声爆响香味立马就散开了。烙好的盒子外皮焦脆里面多汁咬一口满嘴都是鲜美的滋味和醇厚的鸡蛋香那时候奶奶总是慈爱地看着我大口大口吃自己舍不得吃等我们都吃完了她才坐在旁边啃那个有些破皮露馅的盒子。 韭菜其实是个特别的蔬菜平时咱老百姓家里常吃的但在古代文人眼里它可是个宝贝我翻古书的时候发现《黄帝内经》里早就把它列为养生“五菜”之一了《诗经》里把它和羔羊放在一块儿祭祀春天用的那是沟通神灵的干净祭品呢。 唐朝的杜甫写诗说“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形容雨夜剪韭菜招待客人的情景味道好感情也深呢。唐宋的诗文中“春韭”又叫“黄韭”或者“韭黄”指的是早春那种鹅黄色的嫩芽和咱们现在菜市场卖的经过软化栽培的韭黄不一样。 苏轼也写过“渐觉东风料峭寒青蒿黄韭试春盘”诗中的“黄韭”指的就是早春那鲜美的嫩芽用来做春盘吃呢。 这韭菜生命力特别强因为种下一次能收好几次所以叫它“吉祥长久”。咱们老家那边家家户户都有早春吃韭菜的习俗其实是因为“韭”和“久财”谐音象征着新年财源广进嘛! 小时候奶奶老跟我说这东西是个宝营养丰富还能助消化春天吃了能让人阳气足身子骨舒畅些。有一回我问奶奶这韭菜为啥割了还能长她摸着我头说:“你看它根扎得多深土里守得牢有股子‘长久’的劲儿人呐也得像它这样才有长久的劲。”后来奶奶去世家里没人再种韭菜这头刀韭的味道我也就渐渐忘了。 我工作后老是出差去各地考察有一天去衢州的乡下玩儿有个农家朋友炒了一碗早春的韭菜端上来啥调料都没放就是素白瓷盘里的碧绿一盘。那老爷子说这是“头刀韭”吃的就是本味儿带着春天的清气和生机。 这一下就让我想起小时候奶奶做的那个味儿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明白了味蕾是有记忆的能锁住那些浓浓的亲情味。 现在我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打开窗户看见对面阳台上的韭菜绿油油的我忽然想把它们要过来找了个老先生人家大方地给了我一大把连根带泥叶尖还挂着水珠呢。 我把它们种在了阳台的花盆里用买的营养土养着学着奶奶的样子浇水看顾它们现在虽然长得有些细弱没有老家后院那么野但我挺知足了晚上窗外开始下起雨来我知道明天早上那盆韭菜肯定长高了些我不打算现在就去剪它们因为这是我心里的绿是老家那块地里留给我的印记带着奶奶那句“长久”的叮嘱呢! 现在我打开窗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飘进来那味道是从我家阳台上飘出来的丝丝缕缕心里顿时充满了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