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我去北京的福田公墓,碰巧碰到个事儿。10月12日那天早上,我还特意起了个大早赶过去。那会儿墓园里空气特别清润,草木上凝着露珠。我刚走到一个合葬墓前,发现花束堆得老高,有个叫王晶羽的女士正在把手里的花插进花丛里,然后退了几步深深地鞠了一躬。她跟我说,她是专门开车34公里从上海赶来的。 她提到最近看了一部叫《沉默的荣耀》的谍战剧,对吴石将军的敬意更深了。我听说这部剧是根据真实历史改编的,讲的就是吴石还有朱枫他们在台湾搞情报工作的事儿。福田公墓的讲解员刘震也跟我讲,自从这剧热播之后,来祭奠的市民明显多了不少。 说起吴石这个人啊,那是大有来头。1894年他出生在福建闽侯,后来还去日本学过军事。在抗日战争的时候,他听过周恩来的演讲,也读过《论持久战》。后来看到国民党那边腐败成那样,前线打仗吃紧,后方当官的却忙着享乐大吃大喝,他心里特别失望。到了1947年,他跟中共中央上海局书记刘晓见了一面后,就开始为共产党工作了。 那时候解放战争打得正激烈,吴石多次给我们送关键情报,掩护地下工作人员。1949年4月上海就要解放了,他离开上海去了福州工作。他的好友何康回忆说,当时两个人聊天聊时局的时候,平时不爱说话的吴石突然兴奋起来,用福州话念了一句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这时候他可能就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同年5月他去福州当绥靖公署副主任,后来又被派到了台湾潜伏。在台湾待了10个月后,叛徒蔡孝乾把他的身份给泄露了出来。他被抓进监狱受了不少酷刑折磨甚至把一只眼睛都给弄瞎了也不招供。他还在狱中写了一首绝命诗:“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1950年6月10日那天他在台北马场町被枪毙了,那年他才57岁。 我看着墓碑前面摆满的花束还有那些前来悼念的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刘震告诉我说将军的骨灰迁回来还挺不容易的呢!当初将军遇害后是他的族人吴荫先冒着生命危险把遗骨带回了台北暂厝在寺庙里30多年的时间里一直受当局限制没能好好安葬。 到了20世纪90年代初何康的老婆缪希霞在福田公墓给吴石置办了墓位立了碑。1991年的时候吴石的女儿吴学成夫妇把父亲的骨灰从台湾带回了郑州供奉在大儿子吴韶成家里;1993年王碧奎夫人在美国去世后骨灰由小儿子吴健成带回了国;1994年春天他们夫妇才合葬在福田公墓里。 那天归葬仪式上家属朋友加起来有近百人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呢!原中共中央调查部部长罗青长也专门到场题词了一句:“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大家一起撒上泥土把英雄安葬好。 旁边有个叫于秀文的大姐跟我说:“英雄虽然无名但事迹有声!”她觉得英烈的精神会一直传下去就像当年台湾左派唱的那首歌一样:“安息吧死难的同志别再为祖国担忧——你流的血照亮着路我们会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