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跟大伙儿唠唠这相声圈的事。说起这门老手艺,早年其实并不分什么“主流”还是“非主流”,全是清门和浑门对着干。清门那是满族八旗子弟玩的,讲究文雅含蓄,听着就像喝花雕老酒一样有回味;浑门则像炒菜快火猛攻,图个热闹直白。结果呢,因为没人接棒又跟浑门合了流,纯正的清门差点断了香火。现在谁要想听正宗的清门味儿?脑子里立马蹦出来的也就陈涌泉老先生这一号人物。 要说陈涌泉这人挺有意思,家里祖祖辈辈全是清门里的硬角色,他父亲陈子贞、外祖父钟子良全是响当当的“老炮儿”。可这老爷子偏偏不走寻常路,跑去拜了浑门的师父谭伯儒——那可是“谭派快书”的掌门人。当时家里人一致反对他干这一行,特别是他的母亲钟静勤。还好白云鹏先生一句话把全家给说服了:“世道变了,孩子总得接班吧?”就这样,“清门血脉”总算是在浑门里续上了。 要想知道一段相声到底是不是清门根儿?听单活准没错。陈涌泉那些个《君臣斗》《拽文》《日遭三险》什么的,口风清丽得很,包袱就像用毛笔写字一样一笔一划透着隽永劲儿。头一回听可能觉得没啥笑料,可回过味来就能拍着大腿乐——这就是清门的魅力:味道绵长,特别勾人。 再来说说这位跟李金斗搭伙的事儿。俩人年纪差了十五岁呢,按辈分算起来陈涌泉可是师爷级别的祖师爷。不这么着的话,李金斗非得管他叫“老祖儿”不可。这搭档了近三十年下来风格那是天壤之别:李金斗那是风风火火、俏皮得很、节奏也快;陈涌泉则是稳稳当当、准准狠狠的,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鞭子一样把逗哏的野马死死拴在台上中央。有人开玩笑说:“李金斗的火全靠陈涌泉的扇。” 虽说李金斗的段子里头即兴发挥多了去了,万一哪句话没接住、撒汤漏水了也不怕。您还没缓过神来呢?陈涌泉三言两语就把包袱给兜回来了。在相声界里像这样一冷一热搭档的典范不少:郭荣起热辣辣的郭荣起、冷面如冰的朱相臣;可陈涌泉就是那个“举火点鞭”的主儿——搭档没响堂他随手一挥就炸个满堂彩。这份保托功夫叫准让李金斗的火爆有了安全感;也让观众过足了瘾。 至于他们俩到底留下了什么?《八扇屏》的贯口、《写对子》的文哏、《捉放曹》的腿子活这些老段子翻来覆去地说还不够;《省略语》《老鼠密语》《怕字当头》《武松打虎》这些原创的更是多得数不清……今年八十七岁的陈涌泉早就告别舞台了;李金斗也换了新搭档;可只要一提到“李金斗的老先生”;大伙儿脑子里想的还是那对一个沉稳如钟一个火爆如炮的老少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