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回中国那段旧事,鲁迅的小说《药》里,有位叫夏瑜的年轻人,把自己献给了革命,结果被抓去砍了头。他的死让后世好多年都在琢磨,这个人到底该不该死,或者说他值不值得大家记住。故事一开始,华老栓抱着从刑场上捡来的人血馒头,要给家里人生病的孩子治病。另一边是夏瑜的母亲,她捧着祭品来坟前探望儿子。这两条哭声在荒地里碰上了头,就好像两道不同的光打在那里。 夏大妈的篮子里是青白小花,华大妈的是红白花圈。这两种颜色凑一块儿本来挺暖和的,可被那一阵阵冷风吹过,瞬间就没了热气。母亲们背过身去,鲜红的小花圈像一盏小灯亮了又暗。鲁迅在书里提到过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事,也提过南京流传的顺口溜。他说这顺口溜里藏着很多革命者的故事和中国革命的历史。 当初围观夏瑜行刑的人都觉得他是个疯子,没人理解他的崇高。直到他死了很久以后,大家才第一次把他叫作“瑜儿”。名字来得太晚,说明他的价值一直被耽误着。夏大妈脸上显出的羞愧颜色其实是个大问题:她把儿子的理想偷偷塞到了口袋底下。社会大环境让牺牲者连个名字都保不住。 乌鸦最后飞走了,带走了两位母亲最后的希望。鲁迅把这种恐惧写得很绝:连这最后一丝光亮都不让它存在。人们怕黑暗所以才要提灯,可灯芯太细马上就灭了。鲁迅告诉我们一个残酷的事实:看客们总喜欢看热闹。《药》里夏瑜的血成了华老栓家治病的秘方,这就是那种“被吃掉”的牺牲。 鲁迅在书里骂看客愚昧麻木的同时也在反思:先驱者是不是有弱点?“做戏的虚无党”这句话戳穿了千年文人的面具。整个中国就像一座大戏场,大家一起演戏逗乐子。下层人的痛苦、改革者的呐喊全被淹没在嘻嘻哈哈的笑声里。 到了今天我们还在重复夏瑜的问题:当崇高被误解、当信仰被消费、当看客还在狂欢——我们是不是还是那个样子?鲁迅把这道难题留给了后人:如果下一次还有人愿意奔跑在寂寞里,我们能不能别让他的坟头上只剩乌鸦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