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宁的父亲为了弟弟的彩礼十八万八，把许佳宁这十一年的工资全给了弟弟。当她病危时，丈夫赵志远拿来一本账本，说她欠他20万。2015年3月8日，许佳宁给弟弟转了1000元，之后还在2016年7月给了5000元，2020年8月给了30000元。这些钱都打进了弟弟许家豪的账户，这十一年里她一共转出了六十五万三千元。到最后她自己手里只剩23100元。2020年8月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再不治疗就要送进ICU了。这时丈夫才姗姗来迟，他问许佳宁有没有跟父亲说这件事。其实父亲已经催她给钱了，弟弟也抱怨过说许佳宁不是他老婆。电话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后来护士来催缴押金的时候，许佳宁终于放下了给父亲打电话的念头。她滑到了朋友沈悦的电话那边。 沈悦接到电话后冲进来给了她一张银行卡，让她先交三万块钱治病。手术前夜她梦见很多破碎的画面：小时候弟弟抢鸡腿、父亲推工资卡、赵志远解领带关节发白、弟弟说“姐你卡里钱不就是家里的钱”。术后第五天她让沈悦去银行挂失补卡。银行流水打印出来厚厚一沓，A4纸边角都毛了。每一笔钱都能看见是给谁转的。 回家那天站在贴着褪色福字的防盗门前时，楼道里飘来炖肉的香气和孩子背乘法口诀的声音。她忽然笑了一下却很轻几乎听不到。打开家门后屋里空气清新剂味道很浓很干净像是没人住过一样。赵志远坐在沙发上摊着本黑皮笔记本。许佳宁把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哗啦响起来像是掀开一本尘封的判决书。 赵志远翻了几页没抬头说“钱我会还”，然后许佳宁提出要么AA制要么离婚。话音刚落挂钟秒针才走了一格。窗外有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没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