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我把多年积累在硬盘里的素材,一股脑儿拖进了剪辑软件,稀里糊涂拼了一条十分钟的短片。看着画面闪过,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深夜,戴着那副磨旧的耳机,听着引擎轰鸣的同时,似乎还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航拍其实不只是为了显摆自己飞得高,更是为了把“眼前看到的”变成“曾经见过的记忆”——幸亏有了无人机,才让我重新学会用眼睛讲故事。 许多人或许不知道,我以前是个资深的《魔兽世界》玩家。我在艾泽拉斯的冰天雪地里玩过法师,也拿着盾牌当过圣骑士。装备栏里虽然塞满了紫装蓝装,心里头却总觉得空虚。直到某天朋友塞给我一台御2,说:“你去拍拍不一样的风景吧。”那一刻起,键盘和鼠标被甩在了一边,换作我握着云台遥控器。从瓦洛兰大陆转向东方古国,我这一飞行之路的下一站在天上。 “谁没炸过机?”这句话成了圈内的黑话。记得第一次在风车阵里试飞时,我激动得手抖个不停,结果飞机像脱缰野马似的跑了两公里远。屏幕上的信号瞬间没了影儿,手机黑得像锅底。那时候心跳声就跟风车的叶片转得一样快。等了整整五分钟飞机才自己返航着陆。那一刻我才明白:“飞行无小事”不是喊喊口号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从那以后我每次出航都得先画好“逃生路线”,画完再规划“拍摄路线”,绝不能颠倒了顺序。 我几乎把北京周边所有能去的大疆热点都跑遍了:密云水库、司马台长城、雾灵山还有十三陵……我偏就爱往那些人少的犄角旮旯钻。人多的地方拍出来的照片都长一个样,我就想要那种“无人区”里孤零零的一朵云。为了拍那座荒废的老火车站我也是豁出去了,逆着太阳往低空飞了整整400米。镜头里那些砖缝被夕阳染成了金灿灿的线。那一瞬间我突然懂了:设备说到底只是工具,真正能让影片发光的还是故事。 以前刚入门时恨不得天天拿飞机上天去试飞,现在一周不飞反而心里更踏实。出发前我会像导演拍电影那样写分镜、配音乐、算风向。至于高度也不再瞎折腾——500米当然也能拍得很震撼,200米低空同样也能拍出史诗感。关键是镜头里到底想表达什么东西才是重点。大疆御3的哈苏镜头虽然不便宜,却比当年那台全画幅单反还要费钱。好在我把这省下的钱全都买了储存卡和备用电池。“够用就好”反倒成了我现在的奢侈观念。 为了能去更野的地方拍片子,我硬是把家里的那辆家用轿车改造成了越野车的样子:底盘加了护板、装了氮气减震器、还备了车载冰箱……航拍让我学会用地图去规划人生道路;也让我学会在崎岖的山路上稳住方向盘。车轮碾过尘土留下痕迹;镜头里留下的是云海翻滚的模样;失联的恐慌和返航的庆幸交织在一起;这就是同一条成长的轨迹——从那个沉迷游戏的少年变成现在的影像工作者;我们都在高空俯视自己曾经走过的每一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