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现状调查:取暖成本翻倍 村民承受压力 记者近日走访山西、河南、山东等地发现,"煤改气"实施后农村取暖成本大幅上升,村民生活压力明显增加。
在山西忻州市定襄县蒋村,村民胡先生向记者介绍,2024年底当地天然气价格从每立方米2.26元上涨至2.61元,超过一定用量后更是涨至3元以上。
他的父母为了省钱,宁可在冬天受冻也不愿长时间开启天然气壁挂炉。
同村居民胡女士家中105平方米房屋,要维持十八九摄氏度室温,月均用气380至390立方米,每月费用约1000元。
她坦言必须严格控制用气量,一旦超过400立方米,单价就会跳升至3元多。
身体欠佳的村民贾女士因需要维持较高室温以避免感冒,上个采暖季取暖费就高达7000多元,这个冬天即便省着用气也已花费3000多元。
河南安阳市滑县的情况更为突出。
当地居民吕先生回忆,此前村里烧散煤取暖一个冬天仅需1000多元,如今天然气价格按阶梯计费,50立方米以下为每立方米2.86元,超过部分为3.72元,放开取暖需花费万元以上,远超村民承受能力。
山东聊城某村王先生也表示,从前烧散煤一个冬天花1500元,"煤改气"后即使有政府补贴,过冬也要4000多元。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教授刘梦迪通过实地调查证实,在收入水平相对较低的农村家庭中,确实存在"为了省钱受冻"的现象,这已成为一个值得关注的民生问题。
二、原因剖析:多重因素推高农村用气价格 农村天然气价格居高不下,背后存在多方面深层原因。
首先是基础设施建设成本高。
刘梦迪指出,农村管网是从零开始新建,由于村庄分散、人口密度低,平均到每户的管道建设成本远高于城市。
农村供气呈现"低压、分散、点多"的特点,必要的巡检、维护、抢险等服务需投入更多人力物力,这些成本最终转嫁到消费者身上。
中国人民大学生态环境学院院长庞军补充说明,农村地理分散的特性导致了高额的物流和服务费用,一些县域供气公司规模较小,议价能力较低,难以获得更优惠的气源价格。
其次是财政补贴存在"退坡"现象。
"煤改气"初期,政府为鼓励村民安装天然气设备提供了一定补贴,但这种补贴并未覆盖长期运行成本,随着时间推移,补贴力度有所下降,村民需自行承担越来越多的取暖费用。
第三是房屋保温性能不足。
农村住宅普遍保温隔热性能较差,冬季热损失大,需要更多能源维持室温,进一步推高了取暖成本。
三、能源结构失衡:清洁取暖方案选择单一 值得注意的是,我国在推进北方清洁取暖时,能源选择呈现结构失衡。
2017年多部门发布的《北方地区冬季清洁取暖规划(2017—2021年)》明确提出,应因地制宜选择供暖热源,可采用地热、生物质能、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也可结合实际选用天然气、电、工业余热或清洁燃煤集中供暖等方案。
然而,现实执行中山西、河南、山东、河北等地农村均以"煤改气"作为推进清洁取暖的主要方式,这种"一刀切"的做法忽视了不同地区的实际条件和经济承受能力,造成了当前的困局。
四、影响评估:民生困难与政策目标的矛盾 这一现象反映出一个深层矛盾:环保目标与民众承受能力之间的失衡。
虽然"煤改气"确实改善了空气质量,减少了污染排放,但高企的取暖成本使部分低收入农民家庭陷入两难——要么承受环保代价,要么忍受寒冷。
这不仅影响了政策的实际效果,也损害了政策的社会认同度。
五、前景展望:完善机制 统筹推进 要破解这一困局,需要多管齐下。
一方面,应完善财政补贴机制,建立长效的取暖成本补贴制度,特别是对低收入家庭的倾斜政策;另一方面,应根据各地资源禀赋,因地制宜推进多元化清洁取暖方案,不宜过度依赖单一能源;再者,需要加强对农村供气企业的监管,推动气价合理化,同时支持房屋节能改造,从源头降低取暖需求;此外,应加强中央与地方的协调沟通,确保政策制定充分考虑农民的实际承受能力。
农村清洁取暖既是环境治理的攻坚战场,更是检验民生温度的重要标尺。
在能源转型与乡村振兴的双重背景下,需要政策制定者精准把握环保要求与群众负担的平衡点,通过技术创新与制度创新双轮驱动,让广大农民既能温暖过冬,又能共享绿色发展成果。
这既是对治理智慧的考验,更是兑现共同富裕"承诺的必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