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的下半年,《温柔壳》这个故事就在王沐的脑子里打转,2019年他去了一趟康复中心,和医生、患者还有家属聊了好久,那一次的经历让他彻底明白了,原来有精神健康需求的人比我们想象中要多得多。从那以后,他就想写一个不一样的爱情故事,让两个“不一样”的人,用爱去把对方的壳敲出一道缝。他把这当做是从剧场转向银幕的第一次尝试。 去年1月份的第三届平遥国际电影展上,还没正式上映的《温柔壳》,就靠一段10分钟的片段打动了观众。四年过去了,这部片子带着最佳导演、最佳女演员和最佳男演员这三项大奖回来了,成为了今年第六届平遥影展上最温暖的黑马。镜头对准了觉晓和戴春这对非典型恋人,他们就像两只在泥泞里挣扎的野兽,用彼此的手掌把不可能活成了可能。 王子文是这个故事里的“觉晓”,她穿着一条红裤子站在那里时,王沐觉得她被层层包裹得像个礼物。不过在晚宴上聊天的时候,王子文主动把椅子拉近旁人帮对方挡镜头,这种被看见后的体谅让王沐觉得:就是她了。而尹昉则是那个推开玻璃门的“戴春”。那天咖啡厅没开灯,尹昉摸门框的笨拙动作很像他在现实里会有的迟疑和小心翼翼。王沐当场拍板:“就是他了。” 觉晓和戴春的家被称作“壳”。这个词很有意思:它既是居所也是社会标签贴得最厚的地方;它既是眼神干净的温柔又是怕人却始终直视你的存在。托卡尔丘克说过情绪受困者体内都住着一只鸟,克雷洛夫寓言里的椋鸟学唱歌死了。王沐把这两个意象拼合起来:椋鸟象征着执拗和不肯落地的惶惑。觉晓桥上放鸟是自我解放的第一步;戴春手里没鸟暗示他还在找月亮;当觉晓握住他的手时——那只鸟其实已经飞走了。 电影里也有让人无奈的父母和手足无措的兄弟。王沐坚持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真正的温柔壳不是完美解决方案而是允许差异存在;让家庭自己决定和解方式。于是电影结尾没有高声疾呼只有一句轻声的“我们回家吧”——那是觉晓对戴春说的也是导演对所有被误解灵魂说的:壳可以裂开光会照进来;只要你伸出手我就敢迈出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