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8日晚上，江苏开往广东的高速路彻底瘫痪，导航显示的全是紫色。我正想偷懒点外卖，丈母娘却甩给我一张截图，说是抖音上那个“初二4菜”的播放量已经突破了20亿，评论区里全是“吃完第二天股票就红”的留言。为了今年能多挣点红包，我只好撸起袖子动手做饭。 这道菜里，牛腩是主角。丈母娘提前三天就把牛腩泡在水里去血水，说是因为今年的雨水节气是在23点51分来的，番茄土豆炖牛腩必须得加上雪梨，只有润到肺里才能接住财神爷。我本来打算买几个现成的丸子凑数，结果被她一句“先有小财后有大财”给拦住了。她用老豆腐先蒸五分钟逼出水汽，然后捏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团子，说只有这样丸子才不会散架，也就是团圆不“散财”。 虾仁蒸鸡蛋的做法最简单，但火候却是最关键的。丈母娘把鸡蛋液过筛两遍撇掉泡沫，说是这样蒸出来的表面才能光得像镜子一样照见未来。虾仁提前用料酒腌了五分钟去腥，摆在蛋液上排成一圈就像铜钱。锅盖上留一条缝小火蒸八分钟出锅的时候蛋面还在抖悠悠的，丈母娘拿筷子戳中心试了试弹性，“回弹就说明来年钱包能鼓起来”。 最后一道菜是红烧鲳鱼。丈母娘挑鲳鱼是有讲究的，“鲳”字谐音“昌”，比鲤鱼更招财。鱼身划好刀后她拿姜片在锅里擦一圈是为了防粘又去腥；糖色炒到起泡才下鱼两面煎成金黄；加水没过鱼身；老抽生抽一比一放；最后撒一把马蹄丁。今年是马年她特意解释马蹄借个“马到成功”的意思。 四道菜终于齐锅了。丈母娘递给我一双红漆烫金的新筷子说是旧筷子上沾了去年的“穷气”，换新的才能把“马到成功”夹住。我扒饭的时候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初二吃4菜不吃穷一年”——这哪是迷信？分明是把一家人拢在一张桌子上，用酸甜咸鲜把来年的希望炖进肉里、蒸进蛋里、煎进鱼里。 吃完饭刷锅时丈母娘把剩下的番茄牛腩装进了保温桶让我带回城里明早下面条吃——初一饺子初二面图的是顺顺溜溜一整年。我拎着保温桶下楼回头看她站在门口挥手；背后窗子上倒贴的“福”字被路灯照得通红通红。 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财不财神其实无所谓；有人把日子替你张罗得热气腾腾你就已经比穷富都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