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如何保护优先前提下,让千年古驿“活起来” 大雪初霁,祁连山北麓的阳光铺洒在山丹县硖口村的街巷与田畴。村落位于河西走廊中段“蜂腰”地带,峡谷狭长、地势险要,自古有“甘凉咽喉”之称。特殊区位使这里既是边塞防线的重要节点,也是商贸往来的必经之地。 历史在村中留下了清晰的空间格局:古城街巷、过街楼、传统民居遗存仍可辨认,石板路上深浅不一的磨痕记录着驼队与行旅的往昔。更具辨识度的是,汉代与明代长城在村旁并行相望,近处仅相距十余米,形成“千年同框”的遗产景观。面对自然侵蚀、人为扰动与乡村发展需求叠加的现实,如何兼顾保护与利用、传承与发展,成为硖口村必须回答的课题。 原因:区位特殊与遗存密集叠加,保护压力与治理难度同步上升 从历史脉络看,硖口自汉代屯兵设防、移民屯田,明代又重修加固城防,形成“壕堑+夯土高墙”等复合防御体系。村内古城分内外两城,体量不大但结构较完整,关隘、通道、城门等要素相对集中,使其遗产价值呈现“密度高、敏感度高”的特点。 从现实条件看,长城、烽燧、摩崖石刻等点段分布广、线性延伸长,受风蚀雨淋、冻融循环影响明显;周边农牧生产、车辆通行、游客增多,也可能带来踩踏、攀爬、取土取石等风险。过去一段时间里,部分群众对文物保护的理解更多停留在“不破坏就是保护”,对病害识别、风险预警、规范报备缺乏系统认识,容易出现“发现不及时、处置不规范、监管难覆盖”等问题。因此,保护需要从单纯的“禁止性管理”转向更主动的治理方式。 影响:文化遗产从“静态遗存”转为“发展资源”,村庄获得新动能 近年来,硖口村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后,当地围绕传统文化资源保护与活化持续推进,古村面貌明显改善。古城空间与过街楼等节点,成为游客了解丝路驿站历史的重要窗口;传统民居与石臼石磨等生产生活遗物,为乡土记忆提供了可触可感的叙事载体。 同时,汉明长城并行的独特景观,叠加山丹县“露天长城博物馆”的整体资源禀赋,提升了区域文旅的识别度与传播度。随着保护措施更细、管理机制更实,村民对文物的态度也在变化:从过去的“远离不碰”,逐步转向“参与巡护、共同守护”。这种转变既降低了破坏风险,也增强了村庄内部的凝聚力与公共意识,为乡村治理带来新的动力。 对策:以制度化巡护为抓手,推动“专业力量+群众参与”协同 硖口村的探索强调“有人管、管得住、管得细”。当地通过聘用文保员、开展培训等方式,将巡护工作从“临时性、经验性”提升为“日常化、规范化”。 以村民王宏为例,他在接受病害识别、拍照记录等培训后,按照点段分布开展常态化巡护,覆盖古城、摩崖石刻、险墙等区域;发现裂缝、围栏松动、异常停留车辆等情况及时记录并上报,推动形成“发现—记录—上报—处置”的闭环。,基层宣传与培训频次增加,让更多群众认识到长城保护不仅是“不能拆不能挖”,还包括防止牲畜踏踩、减少人为接近、发现问题及时报备等具体行动。村民在放牧、劳作中成为“移动观察哨”,热心群众协助加固防护设施,逐步形成“人人可参与、处处可守护”的氛围。实践表明,把保护责任落实到人、把保护知识普及到户、把风险治理前置到日常,是提升线性遗产保护效能的关键路径。 前景:在保护底线之上做“精细活化”,让乡村振兴更可持续 面向未来,硖口村的价值不止于“看得见的古城”和“摸得到的长城”,更在于通过科学保护将历史资源转化为发展优势。下一步重点在三上: 其一,坚持保护优先、最小干预原则,围绕风化、裂缝、坍塌隐患等开展更精细的监测与预防性保护,强化对重点点段的分级管理;其二,推动展示利用规范化,完善解说系统与参观动线,避免无序进入造成二次伤害,同时提升游客体验与停留时长;其三,统筹文旅发展与村庄生活改善,在改善人居环境、完善公共服务的同时,带动就业与增收,让“守护者”也成为“受益者”。随着遗产保护理念不断深化、治理方式优化与区域品牌塑造进行,这座河西走廊要冲的千年古驿,有望在守住历史底色的前提下,走出一条以文化遗产赋能乡村振兴的可复制路径。
夕阳下的汉明长城如同两条巨龙,在祁连雪峰的映衬下延续着历史的回响;从军事要塞到文化地标,硖口村的变迁说明:真正的保护不是把历史“封存”,而是让文化遗产在当代生活中被理解、被看见、被使用。当村民扛着农具巡护长城成为日常,我们看到的不只是文物保护的社会参与,更是文明延续的现实路径。这片古老土地正在书写的新篇章提醒人们:文化根脉的延续——既需要守护者的耐心——也需要与时代同行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