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岁那年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彻底改变了我。我读初二时,班里来了个城里转校的学生。他来的时候背了本特火的书,《花季·雨季》。没成想后来,这本书成了我阅读的开端。当时他坐我后面,一有空就聊聊天儿。他手里那本书总是没离身,翻看时那认真劲儿让人看着都入迷。我早就把买书的心思忘了。忽然想起语文课上讲的那篇《黄生借书说》,袁枚的那句“书非借不能读也”让我有了勇气。我脸红着问他能不能给我看看。他没拒绝,顺手递给我。我看了几页就上了瘾,又问他看完能不能借我几天。他也答应了。 跟那本小说之前还得铺垫铺垫。有回跟哥哥抢遥控器,打起来了,被挑水回来的爸爸看见。爸爸气坏了,把扁担一扔进屋把我们俩都打了一顿。他脸沉得像铁一样,说不看电视就看书去,长大以后干嘛去?在爸爸的吆喝下,我跟哥哥各拿了本书就开始看。哥哥看的是《杜甫诗选注》,我拿的是姚雪垠的《李自成》。我那时心气儿高,看那种英雄故事特兴奋,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后来半夜爸爸喊我们睡觉了。我把书第58页折了角依依不舍地放下。 后来那本书就再也没动过。几十页翻完后我就把它忘了。直到书页都发黄积灰了也没再翻开过。只是后来偶尔看到报纸提到这本书才突然想起。看来读书跟交朋友似的讲究缘分。缘分到了拿来翻翻;缘分没了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除非搬家才会挪一挪位置。 几百本书读过了竟然再也没摸过那本旧书了。这就是我跟那本书的缘分吧?跟郁秀那本青春小说《花季·雨季》一接触我就上瘾了。 后来从霍达的《穆斯林的葬礼》、路遥的《平凡的世界》一直读到现在。现在枕边放的是美国诗人斯蒂芬·邓恩的诗集《怎样做一个幸福的人》。 微信公众号推了这诗集我就买了下来。封面插画和诗歌内容都成了治愈我精神创伤的良药。夜深人静或者周末爬山时我都在想人类阅读这件事。 我觉得只要读过一百本书的人没有两个阅读的书目完全一样;即使书目一样顺序也不会一样。同样十本书阅读顺序不同对人心里的影响也会不一样。 爱上阅读是好事儿。有了这个“第一次亲密接触”余生就会爱上读书吧?《中国教育报》2026年03月04日 第09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