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全州县枧塘镇塘福村村委那地界,村口有座老石坊,叫白茆坞孝子牌坊。这玩意儿像个沉默的老头子,就这么守着村口。清朝道光十八年,也就是1838年那会儿修好的,四根花岗岩大柱子撑着,上面还有三层檐子和个须弥座,把个“孝”字写得特别有劲儿。远远看过去,匾额上“旨旌表”这几个字在太阳底下发青光,好像还在跟路人念叨:这里面有段朝廷盖章认定的亲情。 走到近前细看,这块牌子身上全是信息:长2.15米、宽8.55米,总面积算下来是18.38平方米,比例挺方正,像盖在村口的一枚印章。四根柱子中间有三间三楼,须弥座的束腰浮雕着仰覆莲瓣,鼓面上阳刻着故事和鸟兽花卉,力气和美感都刻进了石头里头。正中间的那个庑殿顶正脊上有鳌鱼宝瓶,鳌鱼吞着脊头宝瓶护着顶,意思是“独占鳌头”和“平升三级”,不光是夸他们孝顺,还盼着后人有出息。两边的房子三面出檐,脊头的鳌鱼都抬着头,柱子间距缩到了1.15米,把“抱”这个动作都揉进了尺度里头,看着就像兄弟们正合力托举着父亲的荣光。 讲这事儿还得看《全州县志》,说唐继祖这人一辈子爱做好事,老了老伴没了儿子也没了,就由二儿子唐钊、四儿子唐锦镛轮着养他。他们守了三年孝,邻居们都觉得孝顺,就联名写了封信去请表彰;县令核实后写报告给朝廷要表彰他们,道光皇帝批了“旨旌表”,所以才有了这块石坊。一块石头把家里的事儿变成了国家的事儿,“孝”字也就从家里的规矩跳到了大家面前,成了全村人的精神头。 到了1994年7月,这块牌坊被列为了广西壮族自治区的文物保护单位。这次去看时发现路边已经砌了小围栏墙保护起来了。石坊本身保存得挺好:须弥座束腰上还能看到以前刻凿的痕迹;抱鼓石上的阳刻人物衣褶还能看得出来在动;庑殿顶的瓦面虽然换了好几回了,但原来的木头架子一根钉子也没动过。一百多年风吹雨淋下来就是留下了青苔和裂纹,可藏不住石刻的精致劲儿和气势。 走的时候回头再看看那牌坊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条无声的鞭子抽着后来的人:孝顺不是过去就完了的事,而是可以接着传下去的动作。只要还有人愿意停下来读那块匾上的“孝子”俩字,白茆坞的这段故事就没个完——它会在每一次拍照咔嚓声里、在每一道裂纹里头继续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