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没想到,这位从鲜卑草原一路杀到黄河流域的女强人,居然是后来把北魏从悬崖边上硬生生拉回来的传奇人物。时间回溯到4世纪后期,东北的鲜卑部落突然雄起,北魏铁骑如同闪电般长驱直入中原,一口气把北方的割据政权全都吞进了肚子里。到了439年,黄河流域终于又回到了大一统的局面,淝水之战后那几年的混乱总算平息下来。然而真正的大考才刚刚开始:如何守住这江山,怎样才能让国家繁荣昌盛? 冯氏出生在北燕皇族家里,她的祖父冯弘可是十六国时期北燕的国君。441年她出生时北燕已经灭亡了,父亲冯朗因罪被处死,年幼的她就和母亲王氏一起进了宫当婢女。这姑娘特别聪明,12岁那年文成帝拓跋濬一眼就相中了她,把她立为贵人。第二年正月二十九,也就是冯氏15岁生日那天,她正式当上了北魏的皇后。 当时北魏有个老规矩:妃子想当皇后,得先拿黄金铸造人像。要是金人像铸成功了,就意味着吉祥如意;要是失败了,就没戏唱了。冯氏在后宫待了很久,对这些门道门儿清。她偷偷摸摸地指挥工匠改进铸模工艺,硬是把金人给铸成功了,顺利坐上了后位。 文成帝的大儿子拓跋弘的生母李氏被赐死了,按老规矩得由皇后来抚养这个孩子。冯氏把拓跋弘当成自己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夜里不脱衣服照顾他,亲自哺乳、亲自教导他。这让文成帝在失去爱妻的痛苦中还能感受到一点温暖,也为后来她亲自掌权积累了合法的资本。 和平六年五月十一日,也就是465年,文成帝突然去世了,才25岁。冯太后悲痛欲绝,在焚烧衣物和祭品的“烧三”仪式上竟然冲进火堆里想以死殉情,幸亏被宫人及时救了下来。在这生死关头她好像忽然明白了:命运既然这么坎坷,我只有挺住才能护住年幼的皇帝。 从那天起她不再整天以泪洗面了。她用超乎常人的决心投身到了政局中。献文帝登基时只有12岁。第二年冯太后发动政变控制了朝廷大权。献文帝曾经有过把皇位传给叔叔拓跋子推的念头,冯太后就联合宗室、宦官还有大臣组成了一个“铁三角”,硬是把这份禅位诏书给压了下去。 皇兴五年(471年)献文帝没办法只能把皇位禅让给了4岁的太子拓跋宏——也就是后来的孝文帝。献文帝在位时整顿过的贪污之风在他死后又死灰复燃了。冯太后一边大赦死罪、减轻赋税来收买人心;一边设立了“风闻奏事”的制度——当官的犯了罪不用非得等着别人举报,老百姓可以匿名给朝廷写信告发他们。 短短几年时间北魏的吏治就重新变得清明了,国库堆满了粮食和布匹。孝文帝登基的时候才4岁还不懂事呢,冯太后只好继续坐在朝堂上处理政务。她懂书又明理还很果断聪明。 她一边维持着鲜卑族原来的制度;一边悄悄吸收汉族的礼仪、考试制度和法律条文:比如按人头分土地鼓励种地的“均田制”;用邻居互相监督代替宗主管理地方的“三长制”;国家统一发工资不让官员私吞财物的“俸禄制”;还有太学和地方学校一起办学来恢复礼乐、振兴儒学。 这些看似微小的制度改动实际上是为孝文帝后来进行全面汉化改革打下了基础。孝文帝后来搞的“太和改制”,很多条款其实都能在冯太后以前的做法里找到影子。 冯太后也没把孝文帝当成摆设或者吉祥物来看待。她故意让孝文帝参与政事:上朝的时候让他坐在旁边的榻上听大臣们的奏折、批红修改意见。每逢有大典礼的时候她就让孝文帝登上太极殿去宣读诏书。 既树立了皇帝的威严又让太子有机会锻炼自己处理政务的能力。正是在这种“陪跑”式的教育下孝文帝才能在亲政后把改革推到高潮——迁都洛阳、把鲜卑姓改成汉姓、禁止穿胡服、不说鲜卑语…… 这些看起来有点激进的举动其实早在冯太后的脑子里琢磨过了。 自从在火海里苏醒的那一刻起冯太后就用铁腕和智慧把北魏从幼主掌权、宗室争权夺利、贪官污吏横行的危险边缘给拉了回来。二十多年的临朝听政时间里她用一只看不见的手完成了制度的移植和文化的融合——当孝文帝在洛阳宣布全面汉化的时候大家都不会忘记:站在他背后支撑了他二十多年的那位女人早就把改革的蓝图描绘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