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传统煤矿“苦、险、脏、重”长期制约行业高质量发展。
井下作业空间狭窄、粉尘与噪声并存,设备运行环节多、风险点密集;过去一个工作面需要大量人员下井协同作业,工种劳动强度大、职业暴露高,安全管理更多依赖经验和人工巡检。
对许多矿工家庭而言,“下井”曾意味着牵挂与不安,也让煤矿长期被贴上沉重、压抑的社会印象标签。
原因——技术条件与生产方式的代际更迭推动了改变,也提出了新的要求。
赵华成是山西华阳集团一矿综采三队副队长,28年来走过无数次通往500米井下工作面的路。
从支架工、采煤工到工长、跟班队长、安全员,他几乎经历了综采一线所有岗位。
早年设备相对简陋,支护依赖大量液压单体支柱,两人一组频繁搬移、前移,强度高、效率受限;采煤机开动时粉尘弥漫,视线受阻,风险与疲劳叠加,轻微失误也可能带来伤害。
随着煤矿智能化建设加速,网络通信、自动化控制和成套装备集成应用,让井下生产从“人围着机器转”逐步转为“机器按规程自动跑、人在安全环境中监控调度”。
生产组织方式随之调整:人员配置减少,岗位从体力型向技术型、管理型转变,安全治理由“事后处置”更多转向“过程可视、风险可控”。
影响——效率提升、安全改善与职业形态重塑同步发生。
华阳集团一矿年产能850万吨,是国家首批智能化示范煤矿之一。
智能化工作面通过通信网络与智能装备实现岗位远程操控、部分环节无人值守,综采三队一个班下井人数由过去约40人压减至16人左右。
赵华成的工作内容也发生明显变化:过去在煤尘中近距离指挥、处理突发情况,如今更多是在控制室内盯紧屏幕,通过远程操控组织采煤,并通过摄像头和数据监测对各环节进行实时观察,异常时再干预处置。
井下环境随抑尘、封闭操作间等措施改善,“采煤不见煤、运煤不见煤”成为常态,城市与矿区的“黑色记忆”逐步淡化。
与此同时,岗位能力结构发生变化:操作、维护、通风、地质、运输等环节的协同更依赖数据、规程与系统思维,矿工从“熟练工”向“复合型技能人才”转型成为趋势。
对策——以制度化培训与全流程安全管理夯实智能化成效。
赵华成转任副队长后考取安全生产相关证书,并把精通设备与系统协同作为带队重点:采煤并非单一环节,通风、地质、运输、掘进等前置条件环环相扣,任何一处短板都可能影响安全与产量。
当前,一线队伍学历结构也在变化:综采三队40多名矿工中,本科及以上人员占比提升,2025年还新招了一名研究生。
赵华成坚持每次下井带年轻人跟班学习,一方面让其尽快熟悉井下系统、设备逻辑和现场风险点,另一方面也把传统经验转化为可传承的规程意识与安全底线。
面向智能化矿井,下一步应在三方面持续发力:一是完善以风险分级管控和隐患排查治理为核心的安全体系,强化关键设备全生命周期管理;二是推进岗位标准化作业与数据化管理,把“看得见”的监控与“管得住”的流程结合起来;三是构建与智能化匹配的人才梯队,形成“能操作、会维护、懂系统、强安全”的复合能力。
前景——智能化将继续向更高水平迈进,但“人”的作用不会缺席。
随着传感、控制、通信与算法应用深化,煤矿井下少人化、无人化范围有望扩大,远程集中控制、智能巡检、预测性维护等将提升本质安全水平与资源开发效率。
同时,也应看到,复杂地质条件、设备协同与应急处置仍需高素质人员把关;越是自动化程度提升,越需要对系统原理、现场规律与安全边界有清醒把握。
赵华成的判断具有代表性:未来下井人数可能减少,但从业者必须了解井下“为什么这样运转”,才能在异常工况下做出正确决策,确保稳产保供与安全生产统一。
能源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基石,煤炭作为我国主体能源的地位短期内难以改变。
在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引领下,煤炭行业正经历从规模扩张向质量提升、从要素驱动向创新驱动的深刻变革。
像赵华成这样扎根一线的产业工人,既是这场变革的见证者,更是推动者和受益者。
他们用实际行动诠释着新时代劳动者的责任担当,为保障国家能源安全、推动经济社会发展贡献着不可替代的力量。
当智能化浪潮席卷传统产业,如何在技术进步与人文关怀之间找到平衡,如何让每一位劳动者在时代变革中实现自身价值,这是值得全社会持续关注和深入思考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