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岁编剧徐棻"收官之作"川剧《红楼之凤》成都首演 传统戏曲与文学经典的创新对话

经典文学持续被舞台转译的当下,如何让传统戏曲在“守正”与“创新”之间找到更具穿透力的表达,成为业内共同面对的课题;川剧《红楼之凤》的亮相,正是一次围绕此课题的集中回应:它以观众耳熟能详的《红楼梦》为文化底盘,却不止于“名著+戏曲”的叠加,而将创作焦点投向王熙凤这一极具世俗生命力的人物,通过人物命运折射家族兴衰与人性幽微,试图让大观园从“被熟知的故事”变为“可再思的现实镜像”。 问题:经典题材如何避免同质化,如何在舞台上讲出新意、讲出当代价值,是红楼题材戏曲改编绕不开的难点。红楼戏数量多、流传广,稍有不慎便容易落入复述情节、堆砌典故的窠臼;此外,现代观众对节奏、结构、舞台语汇的要求日益提升,传统戏曲若缺乏有效的叙事与审美转换,容易在传播层面遇到“看得懂却难以共情”“有热度但缺后劲”的困境。《红楼之凤》选择以王熙凤为“切口”——强调人物与命运的张力——实质是在解决“怎么讲、讲什么、讲到哪里去”的核心问题。 原因:作品的生成,来自创作团队的“守正创新”取向与主创间的艺术合力。一上,编剧与艺术指导徐棻此前已有红楼题材创作积累,对戏曲结构与人物塑造有成熟的舞台经验;另一上,主演兼副导演陈巧茹对角色的长期兴趣与舞台积累,使此项目形成持续推进的动力。更重要的是,团队意识到传统大戏若照搬旧式铺陈,时长与节奏难以适配当代剧场,因此在改编中强调“保留精华、优化结构”:在保留经典段落的同时压缩篇幅、强化叙事主线,使整台戏在有限时长内更集中地完成情绪推进与主题表达。与此同时,引入“红楼跛道人”等新设人物,以“局外人”的俯瞰视角串联贾府荣枯,既为观众提供审视与思考的“观察点”,也为舞台表达增加了层次与辩证空间。剧名“凤”既指王熙凤的锋芒与命势,也暗合影响家族走向的另一重力量,使主题从个人悲喜延展至结构性命运。 影响:从艺术层面看,《红楼之凤》以川剧锣鼓、唱念做打等传统程式为骨,以更凝练的叙事与更鲜明的人物弧线为魂,有助于推动川剧在经典题材上形成具有辨识度的当代表达;其“熟悉题材、陌生视角”的创作路径,也为地方戏曲在名著改编中探索新方法提供了可参考的样本。从行业层面看,成都市川剧研究院以院团机制组织创排,集结编导作曲与演员队伍,有利于形成可持续的剧目生产链条,推动作品从首演走向复演、巡演乃至长期保留剧目。对城市文化而言,该剧在成都首演并配套座谈交流,更丰富了城市夜间文化供给与戏曲消费场景,有助于以高质量剧目提升公共文化影响力,推动传统艺术与现代城市生活更紧密地衔接。 对策:面向“传统戏曲如何更好与当代观众对话”的长期命题,创排与传播两端都需要系统发力。创作上,应继续坚持以人物为中心、以结构为抓手,在不削弱戏曲本体特征的前提下优化节奏、增强戏剧冲突与情感逻辑,避免将“创新”理解为简单拼贴或外在包装。演出与推广上,可通过座谈、导赏、校园与社区活动等方式强化观演连接,提升观众对川剧程式与人物内核的理解,形成“看得进、带得走、愿再看”的口碑链条。人才与机制上,可在复排、巡演过程中持续打磨唱腔身段与舞台调度,推动经典段落与整体叙事的有机统一,使作品在不同城市、不同剧场条件下保持稳定的艺术水准。 前景:从首演与后续安排看,《红楼之凤》已具备进一步走向更大舞台的路径设计:既有连续演出与座谈交流,也规划外地巡演,有望在更广范围接受市场与专业的双重检验。面向未来,红楼题材的生命力并不取决于“题材是否热门”,而取决于“表达是否更新、人物是否立得住”。如果该剧能在复演中持续强化人物复杂性与命运叩问,并在舞台语汇上形成更稳定的风格标识,其价值将不仅是一次“新作登场”,更可能成为川剧在名著转化、当代传播上的一次有效探索。

当93岁的笔触遇见400年的文学经典,当传统锣鼓敲响现代剧场,《红楼之凤》的意义已超越单一剧目范畴。它既是一位艺术家用毕生积淀书写的文化遗嘱,更昭示着传统戏曲在创造性转化中的无限可能。正如剧中跛道人所言:“看尽兴衰皆是戏”,而如何让这台戏常演常新,仍需当代文艺工作者持续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