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80年的长安城,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空气中全是让人难受的血腥味。街上正上演一场针对吕氏的清算,一个女人被像扔死狗一样拖到了路中间,行刑的人满脸凶相,棍子像雨点一样打下去,每一下都往要害上招呼,直到把她活活打死。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被粗暴地绑上了绳子,两边的士兵使劲拉他,小伙子在空中乱蹬腿,很快就没了动静。那被打死的妇人是吕后的亲妹妹吕嬃,被勒死的小伙子是开国猛将樊哙的大儿子樊伉。樊哙刚死九年,他的家眷就遭了这么大的罪。这可不是什么报应,而是一场政治斗争的结果。 樊哙的一生都在为站队而活,输赢都在这上面。事情要从刘邦临终前的一道命令说起。公元前195年,刘邦病得厉害,燕王卢绾造反了。刘邦就派樊哙去平叛。樊哙前脚刚走,就有人说坏话,说樊哙跟吕后是一伙的,刘邦一死他就要带兵杀了戚夫人和赵王如意。这话正好说到了刘邦的痛处。当时皇权交接很敏感,樊哙的身份很尴尬:他是鸿门宴上救过刘邦的恩人,也是吕家的女婿。刘邦为了保住江山,让陈平、周勃去军营把樊哙抓起来杀掉。 陈平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他知道刘邦活不长了,也不想得罪以后掌权的吕后。于是他想出了个折中的办法:只抓不杀,把樊哙押回长安。囚车还没到长安,刘邦就死了。樊哙保住了一条命,可他头上“吕家死党”的帽子却再也摘不掉了。 吕嬃是樊哙的老婆,脾气很刚强。吕后掌权的时候她不光是亲戚还是吕后的头号打手,在朝中谁都怕她。樊哙活着的时候还能靠战功和人情帮着缓和一下关系。可等到他死后,樊家和那些功臣集团的矛盾就彻底爆发了。 公元前180年吕后死了之后,功臣集团和刘氏皇族联合起来反抗。周勃、陈平很快掌握了大权开始清洗吕氏。吕嬃虽然有政治眼光知道兵权很重要,拼命劝侄子吕禄别交兵权。等她知道兵权被夺走后气得把家里的金银珠宝都扔在地上痛哭吕家要灭族了。 但大势已去。周勃掌权后翻脸不认人,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姓吕的一个都跑不了。樊家因为和吕家绑得太紧也跟着遭殃。吕嬃被乱棍打死了,樊伉被士兵勒死了。 更荒唐的是樊哙的小儿子樊市人虽然逃过一劫还继承了爵位却因为没有儿子生乱子。为了保住富贵他让老婆和弟弟生个儿子叫樊他广。本来这事很秘密可是樊他广很残暴因为一点小事就严刑拷打家里的管家管家怀恨在心就把这丑闻告到了官府。汉景帝借此机会废除了他的爵位把他贬成了平民。 从樊哙封侯到他孙子被废一共才六十三年这个曾经显赫的家族就像被权力的绞肉机给碾碎了。 回头看这段历史让人觉得挺伤感的樊哙在鸿门宴上多聪明多勇敢可还是没法改变家族的命运。他一辈子都是别人手里的刀:起兵时是杀狗的刀打仗时是刘邦的刀老了还成了吕家的刀。刀的命运从来都不由自己决定当拿刀的人换了主人或者刀太锋利伤到自己的时候结局往往就是被折断或者被扔掉了。 樊哙家族的兴衰就像一出闹剧大家闹哄哄地你方唱罢我登场最后不过是帮别人做嫁衣全都消散在历史的烟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