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曲江诗会刚到春天,黄昏时候大家聊起了屠格涅夫。作者是那个俄国的伊万·屠格涅夫,惠婕给咱们朗读了《春天的时辰》。其实春天不光是一年四季的开始,它自己也像有个精密的时钟似的。从惊蛰开始闹动静,春分把昼夜均分,一直到谷雨悄悄滋润万物,这就酝酿了三个月。 把镜头拉近点看,哪怕是春天的一天,也藏着光和影、苏醒跟沉睡的大故事。咱们就从春夜说起吧。夜深人静的时候,地下的种子都在做梦呢。何三坡在《春来》里写得特形象:“惊蛰一过,昆虫们欢腾的声音盖住了孤单。梦见美人在窗下跳舞,醒来一瞧一树海棠都开了。”这就是春天的神秘劲儿。 等到月亮落下去,黎明来了。天刚蒙蒙亮雾气又大,就像舒婷在《初春》里描述的那样:“在雾气蒙蒙的拂晓四散开来……”这时候春雷一响,乌云就吓得跑光了。虽说有点冷,但希望早就藏不住了。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北岛说春天没国界,白云到处都是公民。 这时候不管是江南的柳树还是莫斯科郊外的白桦林,都沐浴在同一片阳光下。白居易笔下的早春也热闹:“几处早莺争着占树枝,谁家燕子忙着叼春泥。”这是上午的忙活劲儿。到了午后阳光变得沉甸甸的,照得人想睡觉。屠格涅夫写的那个慵懒瞬间太到位了:“懒散的风在白杨树叶中间扇翅膀。”时间好像也慢下来变得黏糊糊的。 但咱们真正想停脚的还是黄昏这时候。白天的吵闹声散了,黑夜还没全黑下来,天地间就显得特别静。俄国作家屠格涅夫是个抒情画家,他给咱们定格了这瞬间:“星啊,那美丽的金星,在落霞的火焰里闪着光。”他写的不光是景,更是那时候心里的感觉。金星一亮出来就是黑夜的头一个信使。 何三坡也看到了:“落日像件衣服似的挂在天边,彩云像马一样跑……”黄昏是白天和黑夜搭的桥。诗人在这时会觉得心里特别轻快干净,就像小时候一样。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只有小时候时间才过得慢嘛。 当那片“落霞的火焰”慢慢熄灭傍晚来了,天黑得更透了。顾城在《季节》里说:“太阳困得像只狮子……”黑夜让大家都闭嘴休息去了。但在更深处的夜色里春天还在喘气呢。那些黄昏时跳的小心思到了半夜才平静下来,等着天亮再醒过来。 这一圈走下来真长啊:从二月的冷一直到四月的美;从清晨的雾到午后的风再到黄昏的金星和晚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