儋州话的声调保留得很完整,古代的入声字在普通话里是平声字,但在普通话里是平声字,

儋州这地方,早在1910年代的时候,王五墟有个廪生叫吴开第,他的学生陈有壮也还是个拔贡。这两人以王五对馆为据点,就开始搞民国年间的诗联比赛了。后来有二十多个诗联社在儋州各处都成立了,大家凑在一起比赛,每次收到的参赛作品都有成千上万。看看这个数量,当时热爱吟诗作对的人真不少。比如年轻时候有“神童”之称的长坡迈格村人符汉章,他写了副凤顶格对联《万三》,“万古云霄高汉相,三江风火破曹军。”被陈有壮评为第一,评语是“气吞寰宇,笔走风雷”。这股比赛的风气几乎贯穿了整个民国年间。海南解放后也有几次小高潮,不过因为资金不够的原因,现在那种大场面见不着了。 儋州这个地方素有“诗乡歌海”的说法,它是中国迄今唯一被授予“中国楹联之乡”的市县。这儿的对联文化非常盛行,大家平时都爱琢磨着写对联抒发情感。古代流传下来的海南楹联里,很多都是儋州人写的。像清代的黄河清、王云清、何蕴跃、陈烺、陈京本、张绩、唐丙章、陈有壮、谢尚莹这些人,都是很有名的联家。 儋州人对对联的热爱深入骨髓,在各种民俗活动里都能见到它们的影子。不管是生孩子、过生日、升学、搬新家还是春节这些日子,都离不开贴对联。尤其是有人考上学了,除了家里贴升学联,村里人还会在村口搭彩门挂对联庆祝呢。村里来帮忙主持这些事儿的读书人会被格外尊重和关注,大家都称呼他们为“先生爸”。 儋州人不光在平时交流时爱品赏对联,甚至还有自发组织诗联比赛来决胜负的传统。这种风气离不开当地崇文尚教的传统氛围,也跟儋州方言的特点有关系。儋州话的声调保留得很完整,古代的入声字在儋州话里基本都没改样。像“德”“博”“学”这些字在普通话里是平声字,但在儋州话里还是入声字,属于仄声。正因为这个特点,本地人学起对联来特别容易,就算是大字不识一筐的粗人也不会把上下联贴反。 说到儋州人怎么写对联好,还真有个笑话叫“天”对“鸡屎”。据说有个有钱人家的父亲请老师教儿子对联,一天他出了个上联“天”字让儿子对下联。结果儿子想半天没想出来,老师在旁边跺脚提示是“地”字。没想到这位学生看见老师脚边有一团鸡屎,竟然随口说出“天对鸡屎”。这个故事后来在外地有别的版本了,估计是儋州人借用之后改编的。 最能体现儋州对联文化精髓的地方就是儋州东坡书院了。书院前门、载酒亭、大殿这些建筑上都挂有名人写的对联。比如王云清进士写的前门联:“东鲁衍真传”,还有谢尚莹拔贡写的东坡祠联:“公来四载居儋”。中国传统文化里的对联与诗词、书法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儋州这边诗词书法的风气也挺盛的,还被评为了“全国诗词之乡”和“中国书法之乡”。 今天我们在白马井镇荣山村发清堂还能看到一副对联:“发轫千枝怀祖德”,念起来平仄分明。正因为儋州话有这些特点,本地人对掌握对联平仄有天然的优势。不会写对联的人在过去被认为不够格当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