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嫌它麻烦,那是有人在用一道菜写一封三代人都能读懂的信——家要完整,日子要

四十多年前,母亲就开始坚持这样一个规矩,给年夜饭准备的鱼一定要完整,头尾齐全。腊月二十八那天,我陪着妈妈去菜市场挑鱼,妈妈在水箱前蹲了很久,指了指一条活蹦乱跳的鳜鱼,说:“就要这条。”摊主麻利地处理鱼鳞和鱼鳃,妈妈突然急了起来,连声说:“别断头!别断头!留着头尾!” 后来才知道,我们家已经坚持这个规矩整整四十年了。小时候,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菜。清蒸鳜鱼端上桌时,母亲会特意把鱼头转向外婆那边,鱼尾对着大门。我想夹鱼肚皮时却被打了手背:“那是太婆的。”鱼背归父亲吃,鱼尾下的肉要留到初一吃。整个鱼身上真正能动的只有中间一小截。 那时觉得这个规矩特别麻烦。一次除夕掌勺做饭时,我下意识学着母亲的样子摆盘——鱼头朝南。动作做完后自己都愣住了,原来那些曾经觉得麻烦的规矩早就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家里有个禁忌:绝对不能说“翻鱼”,想吃另一面就得用筷子轻轻拨开鱼骨,“顺一顺”。 父亲考大学那年,爷爷特意做了糖醋鲤鱼给父亲吃,“跃龙门”的样子让他印象深刻。后来父亲真的考上了大学。“你爸当年不也这样?”母亲笑着说,“鱼是活的,福气才是活的。” 年夜饭上桌时妈妈又把鱼头转向自己那边,“吃了这口鱼,明年读书聪明,做事有头有尾。”五岁女儿茫然地点头,我知道她不懂也没关系。有人在用一道菜写一封三代人都能读懂的信——家要完整,日子要余。 如果你今年也在某张餐桌上看到一条头尾齐全没人敢翻的鱼——别嫌它麻烦,那是有人在用一道菜写一封三代人都能读懂的信——家要完整,日子要余。祝你年年有余。真的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