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京飞谈角色塑造:在生活重压下寻找生命的弹性与光芒

当前,现实题材剧集持续升温,观众对人物真实度、生活贴近感与情感共鸣的要求不断提高。

在这一创作语境下,演员郭京飞围绕电视剧《老舅》分享创作体会,提出以“持续向前”的人物精神作为角色核心抓手,并将其延伸到近年塑造的多类普通人形象之中,折射出现实题材从“讲结果”向“讲过程”、从“塑英雄”向“写众生”的叙事转向。

一段时间以来,现实题材作品面临的共同问题在于:人物容易被“苦难叙事”单向度牵引,剧情推进过度依赖挫折堆叠,导致角色停留在受困状态,缺少主动性与反弹力。

郭京飞认为,《老舅》中崔国明的价值恰在于此——他并非以“成功学”路径完成自我证明,而是在一次次碰壁中保持行动惯性与精神韧性。

角色的立体性,不仅来自少数高光瞬间,更来自多数日常时刻:有冲劲、有想法,愿意往前闯,摔倒后仍选择再站起来。

这种“折腾”并非夸耀式的自我展示,而是普通人在责任、现实与理想之间寻找平衡的本能选择。

造成这一创作取向的原因,一方面是观众审美的变化。

随着社会节奏加快、生活压力增大,观众对“贴着地面走”的人物更敏感,渴望在熟悉的处境里看见可参考的情绪处理方式与行动逻辑。

另一方面也是行业创作方法的更新。

现实题材不再满足于提供单一结论,而更重视呈现人物在结构性约束中的选择空间:在家庭责任与谋生压力的推搡下,如何保留一点体面、坚持一点原则、守住一点希望。

郭京飞引用剧中诗句所表达的“困境终会过去、心气不可塌陷”,本质上强调的是人物的内在支撑系统——不是不经历低谷,而是在低谷里仍保留抬头的力量。

这种表达方式的影响,首先体现在人物叙事的“可持续共鸣”上。

观众未必都能复制角色的外在经历,但更容易共情其内在机制:跌倒后的恢复、被误解时的自持、无路可走时仍愿意试一把的倔强。

其次体现在现实题材的类型融合上。

郭京飞在回顾《黄雀》《驻站》时提到,两个人物虽处在警务系统不同岗位,却都不是单向度的“硬汉模板”。

《黄雀》中的反扒警察在任务压力、身体病痛与情感旧伤中保持职业坚守,同时以自嘲和冷幽默抵消过度沉重,让人物在高压之下仍具生活温度;《驻站》中的基层民警面对升职无望、婚姻受挫与偏远驻守的重重困难,在资源有限、推进受阻的现实里依靠经验与钻研一点点打开局面,并以更贴近生活的轻喜剧表达呈现其乐观与主动。

这些处理共同指向一种“喜剧弹性”:不是回避痛点,而是在痛点上保留人的正常反应,使人物不被苦难压扁。

从对策层面看,如何把现实题材人物“演得像人”,关键在于把握三点:其一,减少口号式表达,增加行动细节,让人物在具体处境中自然做出选择;其二,避免将人物悲情化、工具化,把“遭遇挫败”与“自我修复”同等呈现,突出心理弹性与策略调整;其三,在表演节奏上留出呼吸感,让幽默来自人物性格与情境摩擦,而非外加的“笑点”。

这不仅有助于提升作品可看性,也能增强现实题材的社会穿透力,使人物形象经得起反复观看。

面向未来,现实题材剧集竞争将更多落在“人物可信度”与“情感耐久度”上。

随着观众对故事套路的识别能力增强,能否塑造具有复杂底色、兼具笑泪层次的普通人,将成为作品口碑的重要分水岭。

以《老舅》所强调的“在反复起落中保持信心”为例,现实题材可以更进一步:在呈现困境的同时,给出更真实的解决路径与情绪出口,把“向前走”的力量落到日常生活可感知的细节里,让人物的坚持不悬浮、努力不空转、温情不廉价。

从市井小民到基层干警,这些"不完美的奋斗者"形象正在重构观众的审美期待。

当影视创作不再简单讴歌成功,而是凝视那些"失败却不倒下"的平凡灵魂,或许更能照见这个时代最真实的精神图谱。

正如郭京飞所言:"角色的价值不在于抵达终点,而在于永不停步的跋涉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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