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山的孩子讲个故事,讲我出生在南方小城的一个不起眼角落。你猜怎么着?我在那山沟沟里生活了二十年,连市中心都没去过一天。我小的时候只知道两件事:去镇上赶集或者回村里割草。邻居们都羡慕我生在城里,可我真挺幸运,天天跟大山打交道,反而对城里的热闹天生反感。 你有没有听过“些地坡”?那是我家的名字。它属于大村落下辖的一块“飞地”,每家每户都孤零零地散落在山坡上。和别处不同的是,这里家家户户隔着田埂、溪涧还有灌木,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远看的话,一座座木屋像风雪里的红梅,既高傲又互不打扰。不过大家心挺近的。谁家砍甘蔗、谁家插秧,只要叫一声,整个山头的人都会放下饭碗去帮忙。主人家只要煮一锅红薯汤,大家在地头啃甘蔗聊天,太阳落山的时候活儿也干完了。 因为与世隔绝,村子里只有鸟鸣和虫叫。每天鸡叫了起床、牛羊回家了才知道天黑了。院子前的朱槿花特别好看,红得张扬、白得纯净、粉得羞涩、紫得神秘。我从小把它们当成邻居。晴天天空特别蓝像玻璃一样干净;晚上银河低得几乎能摸到星星。偶尔有萤火虫提着灯笼出来玩,拼命想把星星拉下来。那种美让人看着就说不出话来。 除了这些景色外,村子里还有好多豆苗、菜苗还有瓜苗。风一吹田地里沙沙作响,好像在低声吟诗作对呢!我蹲在垄沟边看着它们拔节生长就像读诗一样。我也明白了为啥我喜欢乡村:不是讨厌霓虹灯光,而是城市灯光太亮遮住了星星;水泥地太硬挡住了风声。而我老家那条山沟里什么都没动过。甘蔗地的阳光、朱槿花的颜色、夜空的银河还有豆苗拔节的声音……它们像密码一样激活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城市再繁华也找不到别的密码了;只有乡村才把密码写进风里、写进泥土里、写进了年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