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鼓”和“芋”这俩字摆一块儿,动静就完全不一样了,“鼓”就像敲在鼓

你看,“鼓”和“芋”这俩字摆一块儿,动静就完全不一样了,“鼓”就像敲在鼓面上的那种惊天动地的声响,“芋”则像埋在土里发出来的那种香喷喷的味道。哪怕它们一个是十四画,一个是六画,这两条线就这么交汇到一块儿,把古人对草木和声音的那种感觉,偷偷地塞到了咱们今天拿笔写字的动作里头。 咱们先说说这个“鼓”字。你看左边那个草字头,右边还有个鼓槌,好像就是拿着那个槌子去敲打大野地里的一片绿色。康熙字典说它是个俗字,可偏偏就是这份俗气,让那鼓声响了一千年都还没散。在军营里,鼓点就是号令三军的号角;在村子里的庙会上,鼓声就像是台下看戏的人那砰砰跳的心跳;到了深更半夜,更鼓就是用来核对时间的刻度盘。“鼓”这十四画,不光画出了鼓面上蒙着的那张皮底下藏着千军万马的劲儿,也把那一声响里的人间烟火气全写出来了。 再瞧瞧这个“芋”字。它上半截也是个草字头,下半截就像一根扎在土里的根须一样。草往上疯长,根往下深扎,这一柔一刚,正好把麻杆的模样给凑齐了。唐韵里头有三个字“疾置切”,把芋叶在风里晃荡的动静读得特别清脆;《说文解字》干脆管它叫“麻母”,原来芋就是麻的胎衣,也是禾苗的保护神。《博雅篇》又补了一句:“堤也。”——芋梗横长着挡住北风去保护稻禾;籽实藏得深深的,就是在给来年囤粮食的火种呢。 虽说六画不多,可它装得下“用芋泥来封住禾根”的老道理;也装得下厨房里灶台上那一勺软绵绵的芋泥味道。古书是这么解释的:康熙字典《唐韵》疾置切,读起来就是那个音。《说文》说它是麻的妈妈。还有一天说芋就是枲(麻的一种)。《博雅》又说了是堤的意思。《正韵》祖似切读成子的音,跟籽是相通的意思。 要是把“鼓”当成是夏天晚上的一声惊雷,“芋”就是秋天灶台上烧着的一把火。雷声把睡着的田野都给叫醒了;火光把回家的人给照亮了。十四声跟六画凑在一块儿,一个高一个低、一个扬起来一个压下去,说的都是一件草木的事儿: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后再把自己埋进土里。 下回你再听到鼓点响起来或者尝到了芋的香味儿,不妨想一想这两个字——它们用最省墨的几笔,把天地人的故事全都写进了汉语那些最柔软的褶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