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一部古老的文学作品——1847年艾米莉·勃朗特写的《呼啸山庄》,又给了中国观众第35次电影改编。这次改编由好莱坞导演芬内尔操刀,玛格特·罗比出演凯瑟琳,希茨克利夫由埃德加·阿加里扮演。这个周末,这部2026版的电影全球票房已经超过2.2亿美元,在低迷的春季档里算是一个亮点。然而,这个电影跟原著差别很大,观众们批评它用了类似《知否》那样的封建宅斗逻辑来解读经典。电影首周末恰好碰上艾玛·瑞斯导演的音乐戏剧高清影像版在中国一些剧场放映,这让观众们看到了原作那种非凡的叛逆精神和想象力。 如果单纯看“好莱坞芭比”玛格特·罗比主演的这个新版电影,很难说导演芬内尔是魔改了小说,只能说她和原著南辕北辙。《呼啸山庄》在全世界范围内既是神秘、复杂的作品,也是经典文学入门读物,它一直处在特定的接受语境中。大部分人在十四五岁甚至更小的时候读过这本小说,但未必完全理解自己读了什么。小说中的凯瑟琳和希茨克利夫产生强烈的感情羁绊时也是十几岁的青春期。凯瑟琳不是循规蹈矩的淑女,希茨克利夫被凯瑟琳父亲收养肤色黢黑,因为种族和来历不明而被排斥。他们俩整天奔跑在荒原上,是没有被“社会化”和“文明”规训过的野孩子。这种原始野蛮顽固激情捆绑着他们,即使伤害了旁人也毁灭了自己。凯瑟琳不是规规矩矩地嫁给埃德加·阿加里进了画眉鸟山庄,反而是变成饥渴的芭比。希茨克利夫永远像荒原上行走的荷尔蒙一样存在。 导演试图颠覆作为浪漫小说的《呼啸山庄》,她做到了,但是把它颠倒了。电影表现得胆大妄为处处冒犯:年幼的凯瑟琳在刑场看到死亡和肉欲同时出现,《呼啸山庄》一下子就变成“成人俱乐部”。原著里根本没有性爱段落怎么可能给全世界中学生当文学读物呢?凯瑟琳对希茨克利夫狂热出于身体吸引高嫁埃德加画眉鸟山庄变成饥渴芭比;无论贫穷或发迹希茨克利夫都是荒原上行走荷尔蒙;身材臃肿埃德加看起来像银样蜡枪头;伊丽莎白变成受虐狂书呆子享受调教游戏。 每个角色嚣张地裸奔但导演却没有勇气接近原作危险内核:激情能否凌驾于人间秩序? 这次改编给看起来浪漫但硬核反叛文本改造成看起来三教九流泥沙俱下但内里保守规矩“成年人的cosplay”。从她前一部匪夷所思《萨特本》到这部又黄又暴虚张声势《呼啸山庄》导演太迷恋大房子主题乐园感觉。 电影频繁穿梭于两个场景:呼啸山庄是父亲阴影里暗黑堡垒;画眉鸟山庄是艳丽浮夸化妆舞会场合。 小说里奈莉本来是善良旁观者现在变成给男女主角制造障碍恶人;亚裔演员扮演奈莉看似时代进步实则角色塑造退步。 所有这些形成整部电影缩影用表面进步姿态掩饰创作观念退步。 艾米莉创造了让灵魂颤栗语言我们拥抱在言语所能照明世界里。 哪怕脱衣舞跳得放浪形骸但既不反叛也不性感这个电影方方面面都走向小说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