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不是终点也不是温存不是终点

当说到台湾,张照堂和郭力昕总能被人们挂在嘴边。张照堂是从1958年的高中社团开始按快门的,那时候台湾摄影圈还没脱离拍风景和记事的老一套,可他的胶片里早就塞进了哲学和超现实的油彩。大学里这四年,他把脑子里想的那些抽象的事儿全变成了画面,指关节弯得变形了,自行车把手断了半截,雨伞还飘在半空,这些伤痕就是他对“活着”发出的疑问。 1961年毕业后,他没把相机装进口袋里随身带着,反而把它当护身法宝一样揣在胸口。因为在他看来,荒诞并不纯粹是瞎闹,那是存在本身递来的挑战书。 这期间他拍的那些裂开的墙、断了的椅子,还有明明还睁着眼睛却已经死去的人,都在提醒大家时间自己也会裂开。面对那些说他不写实的批评声,他反问道:“如果写实只是复制,那荒诞就是让复制长出了翅膀。” 他找真相不是从硬邦邦的地方下手,而是先钻到那些看起来假的缝隙里去瞧瞧。 拍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后,他转身就钻进了稻田里。金黄的稻浪翻滚、清晨的炊烟里飘着面线香、妈妈端来的那碗热汤——在他眼里荒诞就像把人撕破皮的刀口,温情就是能把血止住的草药。 其实这两种感觉本来就是连着的两面硬币,一边告诉你世界不能全信,一边又告诉你还值得去爱。所以他的照片里总少不了那种在裂缝里开花的画面。 有人说他是从社会记忆里退回到自己内心世界里去了,他笑说这不过是在给岁月修一条回头的路。年轻时拍的是心里的影子,中年拍的是心里的风景;荒诞像地图上的叉号,温情像路上的驿站。 后来郭力昕评价他是个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年轻的人。正因为年轻才敢嘲笑世界,也因为敢于嘲笑才能继续拥抱它。 他的那台相机一直没退休过,就像一只瞪着眼睛的猫头鹰守在黑夜和荒诞之间。他希望这只猫头鹰能接着嘲笑下去。 当我们再翻开那些断裂、漂浮、睁着眼睛的照片时才会明白:荒诞不是终点也不是温存不是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