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山深处有个不为人知的郑家。明末那会儿乱套,为了躲避灾祸,郑氏一族带着家当躲进了葫芦山,在溪水边搭起草屋过日子。族里有个后生叫郑君子,力气大得能把老虎拉下马,弓箭射得准极了。平日里没啥事,郑君子就往山脚撒几把谷粒,养了一大群笨鸡。母鸡下了蛋可以换盐换布,公鸡打鸣的声音能震得山谷里嗡嗡响。日子本来过得挺舒坦,可偏偏闹出了怪事儿,每天都少一只鸡。郑君子决定连轴转蹲守到底,非要把偷鸡的家伙抓住不可。 那天晚上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鸡窝就在他脚边。郑君子握紧猎叉,手心都出了汗。三更半夜时分,一道黑影从暗处窜了出来——原来是黄鼠狼!郑君子大吼一声,猎叉脱手飞出,“噗”地一声扎进了黄鼠狼的腰眼。那家伙惨叫一声就没了动静。郑君子提着战利品回去以为这下太平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又少了一只鸡。郑君子气不打一处来,心想黄鼠狼难道还能死而复生?半夜又埋伏在那儿守着。这回他看清楚了,黄鼠狼嘴里竟然叼着一只老鼠!原来他误把捕鼠的能手当成了偷鸡贼,一叉子下去结果了两条性命。郑君子心里懊悔得不行,把黄鼠狼尸体扔进了山涧,转头回了家。 第三晚郑君子还是没合眼。后半夜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怪叫。鸡窝被惊动了,一只大鸟猛地飞进鸡窝开始跟公鸡打架:公鸡拼命护着母鸡和鸡仔们;猫头鹰瞅准空子就要叼走小鸡。郑君子抄起猎叉冲上去一掷,叉中了猫头鹰的左翅膀,羽毛乱飞滴下了血。他跳到猫头鹰背上把它压在身下,狠狠掰断了它的喙才算解了气。 那些冤魂不甘心就这么算了,趁着夜里跑去地府告状去了。黄鼠狼兄弟还有那只猫头鹰排成一排跪在地上诉冤:老大说自己抓老鼠保田反而被插死了;老二说自己叼着老鼠去给哥哥吊唁也遭了毒手;猫头鹰哭诉自己只偷了一只鸡却害得两条命丢了。阎王听后拍案而起:“让黄大、黄二去投胎做郑君子的儿子去讨债吧!猫头鹰你就去他家做只鸡还债!” 阴间的差人领路带着黄鼠狼变作郑家的一对双胞胎降生了。这俩兄弟长得尖嘴猴腮的,专爱吃活鸡;稍大一点儿就开始动手打郑君子。郑君子气得不行又没办法把他们怎么样。等到郑君子暴毙那天晚上,这俩儿子也跟着一块儿没了气儿。葫芦山下的鸡祸算是平息了,可郑氏这一脉也就此绝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