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惠新:说透评弹的当下面孔,对传统形式不搞花里

徐惠新:说透评弹的当下面孔,对传统形式不搞花里胡哨 上海师范大学评弹与江南社会系列讲座在第四十五讲时,国家一级演员、上海评弹团副团长徐惠新受邀上台。他的讲座主题极其简洁,就是寻找评弹在当代的价值。这次没有华丽的讲稿和浮夸的言论,只有他四十多年舞台生涯中的真实故事:他讲自己如何在书本上练习技艺、如何改写内容,还讲他在书场里看到听众打盹又惊醒的情形。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掌声和叹息声不断交替响起,听众们仿佛被带回了评弹那漫长的兴衰历程。 徐惠新提到,自己年少时加入了上海评弹团,当时正是广播书场红遍千家万户、茶馆书场热闹非凡的时候。“七分说,三分唱”是老先生们挂在嘴边的话,也是他们传授给新人的生存法则。为了练出好口才,徐惠新日夜不停地抄写脚本和背诵台词。他把蒋月泉、张鸿声等老师长篇评弹拆成一个个口语化的金句,再重新组合起来。他表示自己对传统书目里的开场白能够倒背如流,就是为了能在一开始就抓住听众的注意力。 尽管传统脚本有许多问题,但新故事又急着问世,徐惠新干脆把两者结合起来创作。排练中篇评弹《秋思》时,原唱词太拖沓,他连夜重写歌词给倪迎春试唱,结果一鸣惊人。首届青年大奖赛上,他把外国小说《初恋》改编成了一段十五分钟的评弹段子并获得第一名。他觉得创作是让评弹重新站起来的关键。从此之后他坚持“否定之否定”,先写短篇练手再扩展成中篇最后完成长篇作品。徐惠新的作品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语言生动鲜活、心理描写细腻且意境深远。 从1987年到2023年,他创作了14部短篇、10部弹词、4部评话还有多部中篇作品等众多剧目。尽管获得了很多奖项和荣誉如三届中国苏州评弹艺术节优秀表演奖和“牡丹奖”文学奖等,但徐惠新最看重的还是深夜书房那盏孤独的灯。他相信只有钻进文字里才能把纸上的评弹真正搬上舞台。 徐惠新也谈到了当下书场面临的问题。过去九十年代初上海有两百多家书场,但现在只剩不到二十家;跑码头的青年演员越来越少是因为租金太贵。更让他头疼的是听众口味不同城里人和乡下人要求不一这种矛盾。有时候交响乐团请他伴奏大家都喜欢但一旦三弦独奏响起掌声反而更热烈原来大家心里还是习惯那个声音。 面对求新求变的热潮徐惠新态度鲜明创新不能把评弹拆成别人的背景音乐他反对简单地把《梁祝》交给交响乐《西厢》交给舞蹈那样做会破坏评弹的四门功夫本体一旦边缘化就等于砍掉了人的三条腿他还担心长篇书目的边缘化长篇是评弹艺术的本体但资源都流向了短篇和中篇导致出不了大家没有长故事支撑人物很难有生命延续。 讲座快结束时主持人唐力行把话题引向了更大范围语言环境的变化吴语区正在迅速退化阿拉侬这些话正在被普通话同化而短视频碎片化叙事也削弱了评弹的传统功能虽然危机存在但徐惠新还是给出了一些建议让长篇回到舞台中央哪怕先在小剧场试水温也要让大家知道评弹能讲完整故事把书场开进社区校园弄堂降低票价加演折子先让年轻人坐下来听演员自己写稿自己改编自己导演作品才更有温度艺术贵在创新但必须守住本体这句写在报告最后一页旁边就是他抄下的那句老话:“七分说,三分唱”灯光亮起听众陆续离开可那话还在回荡像三弦定音后的拨弦声清越孤独却不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