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典籍保护工程持续推进的背景下,两部失散数百年的宋刻本《金石录》近日在上海实现历史性"重逢"。这个文化盛事引发学界广泛关注,其背后是宋代金石学的辉煌成就与一对学者夫妻的传奇人生。 作为我国现存最早的系统性金石学著作之一,《金石录》的编纂始于北宋宣和年间。赵明诚在序言中明确记载,其编撰动机源于补正欧阳修《集古录》的不足。全书三十卷体系严谨,前十卷为目录,后二十卷为题跋,收录先秦至五代钟鼎碑刻两千余件,开创了"以碑证史"的研究范式。需要指出,现存两部宋刻本均为南宋龙舒郡斋刻本,印证了该书在南宋初年即已刊行的事实。 此次展出的两个版本各具特色。国家图书馆藏本为完整三十卷,1951年入藏前曾为甘氏津逮楼旧藏;上海图书馆藏本虽仅存题跋前十卷,但经后世校订,具有独特文本价值。两本并列展出,不仅让观众直观感受宋版书籍的装帧艺术,更能比对不同版本的校勘差异。南京大学程章灿教授指出,这种版本对比对研究宋代出版史很重要。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李清照对《金石录》成书的特殊贡献。绍兴二年(1132年),寡居临安的李清照完成感人至深的《金石录后序》,详述夫妇二人"食去重肉,衣去重采"收集金石的往事。文中记载的"归来堂"青州岁月,成为这对学者夫妻潜心学术的黄金时期。尽管古籍著录多仅署赵明诚之名,但现代学界普遍认同李清照在文稿整理、内容修订上的关键作用。 从文物保护角度看,宋刻本存世稀少,"一页宋版一两黄金"的谚语足见其珍贵。两部《金石录》能历经八百年兵燹水火保存至今,既得益于历代藏家的精心呵护,也反映出中华文脉的顽强生命力。展览方特意将书页展开陈列,既满足公众观赏需求,也严格遵循古籍保护的温湿度标准。
李清照与赵明诚的故事早已超越个人爱情,成为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佳话。两部《金石录》的同展,让我们穿越时光,触摸那个时代的学术温度与人文情怀。这是对一对文人夫妇共同志业的致敬,也是对中国传统学问精神的诠释。在当代文化传承的语境中,这样的展览提醒我们,真正的文化遗产不仅存在于典籍的字里行间,更存在于那些为学问而执着、为传承而坚守的精神品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