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长江安徽段曾面临"岸线承压、污染叠加、生态破碎"的多重困境;沿江部分区域集聚船舶停靠、散乱污企业和不规范码头,生活生产污水、固体废弃物、矿渣堆存等问题交织,部分岸段脏乱差现象突出。历史矿山开采留下的裸露山体、土壤酸化、酸性废水与重金属污染,成为影响区域环保安全的隐患。对承东启西的安徽来说——既要守住长江生态底线——也要破解发展方式粗放带来的累积矛盾。 原因——问题既有历史欠账,也有阶段性发展方式的影响。早期沿江产业布局与港口码头建设在拉动经济的同时,客观上增加了排污总量与岸线占用强度。部分企业环保设施投入不足、管理不规范,加上船舶污染物接收处置链条不完善,导致污染易在局部水域聚集。矿山领域受资源开发周期影响,部分露天采场长期高强度开采,造成植被破坏和地貌改变,遇雨水冲刷易引发酸性淋溶水外排。多重因素叠加,使得水生态修复从单点治理转向系统治理成为必然。 影响——治理成效以可观测指标和可感知变化共同呈现。马鞍山市薛家洼曾是渔船聚集、污染突出的江段,自2019年起,当地以整治长江东岸为重点,关停散乱污企业、拆除非法码头、修复岸线生态,推动工业岸线向湿地公园转变。如今这里成为市民游客亲水休憩的生态园区,年接待量超过百万人次。禁捕退捕政策实施后,不少渔民从"江上讨生活"转为"护江守生态",在培训帮扶下实现再就业和稳定增收。 从全省层面看,安徽围绕"水清岸绿"持续推进整治:累计关停化工污染企业46家、搬迁改造70家;长江干流5公里范围内1173家畜禽养殖场完成整改;5000多艘船舶受电设施完成改造,294座生产经营码头实现船舶污水垃圾接收转运全覆盖;清理非法码头234座,释放岸线66.7公里;禁捕区域内1.2万余艘渔船、3万余名渔民全面退捕,实现"四个100%"。生态回升的信号更为直接:2025年以来,长江干流安徽段出境水质稳定保持Ⅱ类水平,出境断面监测指标中约一半达到Ⅰ类;长江(安徽段)土著鱼类物种数增至78种,较禁渔前增长47%;长江江豚种群数量达291头,较禁渔前增长11.9%。这些数据表明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在增强,生物多样性恢复持续向好。 对策——从"治污"到"修复"再到"转化",安徽强调综合施策与制度化推进。一是以排污口排查整治、化工企业治理、畜禽养殖规范化为抓手,压减入江污染源,保障水环境质量。二是以岸线整治为牵引,统筹生态涵养、景观展示和城市功能,推进"退建还林""还湿",建设滨江绿色廊道,重塑长江岸线生态与公共空间。三是以禁捕退捕为契机,完善渔民转产就业、社会保障与基层协同巡护机制,让政策更有温度、更可持续。四是直面历史遗留问题,推进矿山生态修复与风险治理,形成"工程修复+生态重建+产业导入"的闭环。 庐江县矾山镇钟山铁矿的修复实践表明了这个思路。该矿因露天硫铁矿长期开采出现山体裸露、土壤酸化和废水污染。自2022年启动修复工程以来,项目对露天采场、排土场和工业场地实施系统治理:通过石灰石等材料中和改良土壤,配合微生物菌剂调节酸碱度;对矿坑积存酸性废水规范处置,实现达标排放96万立方米;回填采坑263万立方米,针对陡坡"存土难"创新采用"生态长袋"等工法,使65万平方米区域恢复植被。三年治理后,废弃矿山重披绿装,当地在生态改善基础上导入文旅康养项目,悬崖酒店、山野民宿等陆续开放,年收益预计达2000万元。由此可见,生态修复不仅是环境工程,更是发展结构优化的重要抓手。 前景——站在长江经济带战略实施十周年的新起点,安徽绿色转型仍需在"守底线"和"促发展"之间把握好力度与节奏。面向未来,随着流域协同治理和更严格的生态环境标准推进,沿江产业将继续向高端化、绿色化、集约化迈进;岸线资源将从"生产性占用"更多转向"生态性供给"和"公共性共享";生态产品价值实现机制有望加速完善,更多修复区域将形成可复制的"生态改善—产业导入—群众受益"路径。同时也要看到,水生态恢复具有长期性和不确定性,外源污染反弹、极端天气影响、部分区域历史污染风险等仍需持续监测与韧性治理。坚持系统观念、强化源头管控、以法治和科技支撑常态化监管,是巩固成效、避免反复的关键。
从"靠江吃江"到"靠江护江",安徽十年的绿色发展之路启示深刻:生态环境保护不是发展的对立面,而是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内涵。随着《长江保护法》深入实施,"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正在长江两岸落地生根。展望未来,如何将生态优势持续转化为产业优势、创新优势和发展优势,仍需各地在实践中交出更具创造性的答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