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玄奘和罗什,他们翻译《金刚经》这档子事,其实是因为有一个字差了那么一点。这就给后世留下了不少争议。那个04次敦煌藏经洞里发现的一些版本,柳公权写的经卷里,都是写的“应云何住”,直到清代才改成“云何应住”。你看江味农在他那本《金刚经讲义》里考证了很久,才把这个语序定下来。沈家桢老先生更是跑到敦煌翻了好多唐写本才找出了真相。 大家都知道玄奘在《大慈恩寺三藏法师传》里吐槽过罗什的翻译缺了一问,说他“三问阙一”。罗什把原文里“云何修行”这一句给省略掉了,只留下了“应云何住”和“云何降伏其心”。玄奘当时是直接补上了“云何修行”,这样就把大乘佛法的修行顺序给补足了。不过,这种微妙的差别其实不在于少了一个字,而在于那个“应”字到底该放在哪一边。 罗什把“应云何住”改成“云何应住”,可把逻辑链给扯断了。按照罗什原文的说法,“应”字是同时管着后面这两句的,这样逻辑才通顺;可要是改成“云何应住”,后面那个“云何降伏其心”就成了没有主词的孤儿句子。这种改动不仅改变了呼吸节奏,还影响了理解方式。如果是“应云何住”,听起来就像是在问操作方法;如果是“云何应住”,感觉就像是在质问佛陀的答案。 玄奘翻译的时候更追求忠实原文,哪怕显得啰嗦一点也在所不惜。他觉得佛法传承就像遗产托管一样,原文有的梵文一个都不能少。而罗什的翻译更追求圆融通透,把三问压缩成了两问,让经文节奏变快了好背。这种差别其实就像写意山水和工笔界画的区别:一个是留白处皆成妙境,一个是每一根梁柱都要交代清楚。 到底谁对谁错呢?其实都对。罗什的版本让听众一听就知道要去实践,不用非把“修行”二字挂在嘴边;玄奘的版本让听众读到三问俱全就心里踏实。不过要是须菩提地下有知的话,估计会笑着摆手说:“我提什么问题不重要,关键是你们听进去没有?”